餘晴意誌消沉。
他走出父母的家門,走在大街上。街上行人無數,他們似乎都在偷偷打量他。
他仿佛聽到有人在背後嘲笑他是雜種!
他竟然無法反駁。
人類和黑猩猩的基因極其相似,差異沒超過1%,他現在和人類的基因差異有多少呢?
他現在還是人類嗎?
他第一次開始思考這樣的問題,隻是越思考越痛苦。
其實在結婚的時候,他一直在逃避這個問題。父母每次把維持基因穩定的藥物給他,他都沒有注射,而是扔到了垃圾桶。他不想自己成為一個怪物。
他把孩子留給父母,辭去了工作,去全中國遊山玩水,遊戲人間。他不想麵對這個問題。他目前為止,還是一個完美的男人,魅力四射,無論到哪都不缺少美女投懷送抱。
父母非常擔心他,經常給他打電話,讓他回家。維持基因穩定的藥物不能通過郵寄的形式遞給他,希望他回來吃藥,免得基因不穩定而導致出現什麼意外。父母越是這樣說,他就越產生逆反心理。
他不想回家,一回家就他就想起自己的身世。
自從不再打針,他的幻覺少了很多。他明白了自己的幻覺為什麼總是和針管有關,因為他在不知不覺間被打了很多針,潛意識裏對打針、對針管有恐懼感。
他從江南水鄉玩到西北邊陲小鎮,從東北三省跑到海南天涯海角,在外麵浪蕩了一年。有一次他在洛陽的王城公園看到了薑月。薑月形容憔悴,他沒有當場跟薑月打招呼。等後悔的時候,發現薑月已經消失在人海裏。
有一天,他突然發現父母已經很久沒有聯係他了。他打開手機,翻開通話記錄,發現上次父母給他打電話還是在半年前。他察覺到有些不對勁,父母極其關懷他愛護他,怎麼可能這麼長的時間不聯係他,莫非是家裏出現了什麼問題?他給父母打電話,顯示電話已停機。
他越思考,覺得可能性越大。
不管怎麼說,父母對他一直不錯,家一直是溫暖的港灣。
他從遠方回江城一探究竟。
來到父母家門口,掏出鑰匙開門,屋子裏一個人都沒有。家具擺放和以前一樣,隻是桌椅板凳上蒙著厚厚一層灰。他走進廚房,水池裏泡著幾隻碗,一切都正常得很。
“爸!媽!”他大聲喊道。
屋子裏沒人回答,隻有自己的回音。
他有點害怕。他去敲門問左右的鄰居,鄰居說他也很久沒看到餘晴的父母和孩子了,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
父母消失了。
他和所有親戚聯係,都沒打聽到半點消息。
人呢?
人間蒸發了?
他想不通。
他十分害怕。
躺在沙發上,他想起米勒卡特那些人,但是他沒有他們的聯係方式。
他心神俱疲,漸漸睡著了。
早上,他被穿過窗台的陽光曬醒。他想起來曾經幫助父親他的手機聯係人儲存在雲端,現在把號碼複製到自己手機裏,裏麵沒有米勒博士的聯係方式。他打算照著手機號碼一個一個地撥過去詢問。他站在父母的臥室,從早上開始打電話,一直打到下午,感覺耳朵都麻木了。依舊沒人知道
他大叫一聲,躺在父母的床上休息。
床上布滿灰塵。
他口幹舌燥。
過了會兒,有個叫王雲的女人給他打電話過來。他對王雲有點印象,記得小時候王雲經常來他家裏玩,是他媽媽的好朋友,後來聯係少了很多。已經很多年沒見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