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子健的小孩子已經三歲半,到了上幼兒園的年紀。他深知教育從娃娃抓起的道理,不能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
他總是拿自己的童年和柳依依做對比。他在農村長大,三四歲的時候還在光屁股玩泥巴,而柳依依已經開始學鋼琴了。他通過自己在小學中學大學十幾年的努力,慢慢彌補童年教育的不足。其中艱辛,所有希望借讀書改變命運的人都會有所體會。到了現在,人們更加重視幼兒園的教育,尤其是雙語幼兒園大行其道。
他有一次陪領導去幼兒園接領導小孩子,領導說現在的階級劃分又死灰複燃。幼兒園裏的小孩子,有英文名字的不跟沒英文名字的一起玩,英語口語發音醇正的不和帶有中國口音的一起玩,家長開百萬以上級別的車的孩子不和車在百萬以下的人一起玩,雲雲。小孩子被大人影響得厲害。中產階級之間的鄙視鏈越來越長,鄙視鏈本身雖然也遭人鄙視,但是鄙視鏈上遊的人樂在其中。
董子健為了自己的孩子考慮,一定要把孩子送進最好的幼兒園。他和柳依依找了許久,終於找到一家精英幼兒園,裏麵孩子的家長非富即貴,對擴充自己的人脈是一件好事。老師都是重金挖過來的厲害角色,教學和生活設備都是江城的頂級配置。當然了,收費也是頂級的,光一個月學費就得好幾萬。董子健和柳依依兩個人的工資不算低,但是一個月不吃不喝也才勉勉強強能支付精英幼兒園的費用。
而不吃不喝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人要生存。
眼看就要開學了,再不辦理手續,到時候有錢都進不去。董子健越來越焦急。
他和柳依依商量費用問題,越商量越頭痛。
“這種費用,除非我現在爬到公司的決策層,否則以我現在的職位和收入,完全無法承受啊。”董子健說。
柳依依在家沒有化妝,素麵朝天。“這些老外的公司到中國來之後,都入鄉隨俗了,決策層哪有那麼好爬的,要講資曆排輩分。”
董子健想了想,說:“要不咱們自己創業,開公司?”
柳依依十分激動,說:“你瘋了吧,創業哪有那麼簡單!周期又長,長時間見不到回報。萬一失敗了,房貸都能壓死我們,其他的就更不必說了。”
“唉。”董子健連連歎氣。“上普通的幼兒園,我心有不甘,寶寶長大後估計還會怪罪咱們。咱們得想個快速掙錢的方法啊。”
柳依依給小孩子衝牛奶,說:“你別急,小心被人騙到傳銷裏去了。”
董子健坐在沙發上苦思冥想,如何解決學費問題。
柳依依突然停下手中的動作,說:“我有個辦法。”
“什麼辦法?”董子健很興奮。
“眾籌!”柳依依神秘地說。
董子健心裏一涼:“還眾籌?咱們又沒病,難道眾籌給小孩子讀幼兒園啊?這要被人罵死!”
“不是,我們已經為自己眾籌兩回了,再眾籌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但是可以幫人眾籌啊,那個親戚朋友有病,我們去幫他眾籌,稍微誇大下病情,現在好心人那麼多,估計能籌到不少錢,治病的錢咱們還是給他,多餘的錢我們自己用,給寶寶上幼兒園,一箭雙雕啊。”柳依依說得興奮起來。
“可行嗎?這不是騙人麼?”董子健覺得這樣做有些不對。
“話不要說得那麼難聽。他們既幫助人治病,又幫咱們教育小孩子,是積陰德的好事,都是在幫助人。我們又不是撈錢給自己花,怎麼算騙人呢?”柳依依有些不滿。
“好吧,為了咱兒子,豁出去了。”
董子健留意身邊有哪些親朋好友得了重病,找了一圈發現他們都很健康,似乎都無病無憂,隻有自己家最倒黴,兩次治病差點搞到賣房子的悲慘地步。柳依依找了許久也沒找著。
他又找了一段時間,發現袁芳的兒子生了病,好像還挺嚴重,袁芳本人辭了工作專門照顧孩子。他去醫院看望袁芳,袁芳心情很不好,說她家小孩子感冒了疏於照顧,結果拖成了病毒性心肌炎,這個病說重不重說輕不輕。袁芳很愧疚,覺得都是她忙於工作沒有照顧好,害得小孩子受苦。
董子健很擔心,問:“錢夠用麼?”
袁芳搖搖頭:“不太夠,我打算找孩子他爸要錢,但是我不想看見他,不想跟他有任何瓜葛。要是他知道小孩子病成這樣子,肯定怪我沒有照顧好,甚至要法院把孩子重新判給他。”
董子健臉上一熱:“對不起,我欠你的錢還沒有還清。”
袁芳擠出一絲微笑:“沒事兒,小意思。”
董子健和袁芳聊了許久,知道袁芳最近的經濟狀況也不是很好。他鼓起勇氣,說:“要不,我幫你搞眾籌吧,上次搞了兩回,輕車熟路,為了孩子治病,你單親媽媽不容易,肯定會有很多人來幫你。”
袁芳一愣:“眾籌?我不太懂,也沒時間。”
董子健笑道:“我幫你,你不用操心,籌到錢了立馬給你,給小孩子治病。如果有多餘的錢……我想用在我兒子身上,他快要上學了,我付不起學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