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掌心出汗,一股強烈的味道氣勢磅礴地噴出來。
湯婉感覺整個世界都要崩塌了。她抬頭,悄悄地打量了男生的臉。
男生吸了吸鼻子,厭惡地問:“什麼味道?好臭!”
湯婉更緊張了,手心出了更多的汗,接著渾身都在冒汗。
男生瞟向湯婉,迅速地撤離兩步,然後震驚地看著她。
湯婉羞紅了臉,輕聲說:“我跟你提過,我有殘缺,所有人都討厭我都嫌棄我。你……嫌棄我嗎?”
男生擠出笑容,極其生硬地說:“我怎麼會嫌棄你呢?”他每說一個字,就遠離湯婉一步,當他把一句話說完,人已經跳到十米開外了!
湯婉向前一步,想抓住即將逝去的愛情。
男子臉色大變,又跑了十幾米遠,大聲說:“我身體不太舒服,我去看醫生,咱們以後再聊,拜拜。”男生逃也似的離開。
湯婉看到男生到路邊超市買了一瓶水,然後洗手。一瓶水洗完之後,他聞了聞自己的手,居然找地方吐了,吐得十分誇張。
湯婉的心就如同十米高空掉下來的碗一樣,摔成千萬片。她失魂落魄地往汽車站走去,走幾步就回頭一次,希望看到男生來追她,來跟她說對不起。
當她慢吞吞地來到汽車站時,汽車站已經關門了,也就是說沒有車回家了。
她不知道去哪。
在市區雖然有些同學,但是她跟這些同學基本上沒有什麼交情來往,去她們家借宿根本不可能。她手上有點錢,可以開個賓館的房間。不過她現在隻想回家。
從農村老家到市區的大巴她坐了無數遍,基本都是沿著大馬路走,中間很少有分叉。她非常想家,於是她一步一步地走回去。
天已經黑了。
平常坐大巴車都需要兩個多小時,她走回去起碼要七八個小時。她孤零零的走在大馬路上,就像一隻驚恐的小貓。
大馬路上有許多走夜路的大巴車和小轎車,它們都打著遠光燈,晃得她睜不開眼睛。她的眼淚跟著掉了下來。她在大馬路上走了一夜,也哭了一夜。
她回到家,倒頭便睡,父親十分心疼,但是束手無策。
她昏睡了一天,醒來時打開手機,這是父親獎勵她考上大學的禮物。宋簡的QQ還在線,她鼓起勇氣給男生發信息:“我們還是朋友嗎?”
良久,男生才回複道:“當然啦!”
“什麼時候我們再見見麵呢?”湯婉知道男生這是敷衍,但是她不死心,畢竟她在不出汗的時候,還是個美女。
“馬上要開學了,等寒假吧!”宋簡又慢吞吞地回複。以前他的回複速度非常快……
“你以前不是經常喊著要見我嗎?現在你怎麼不積極了?”湯婉委屈地問。
宋簡沒有下文了。
湯婉知道自己的初戀完蛋了。
很快,大學開學了。大學的第一件事就是軍訓。
軍訓是湯婉的噩夢,不是因為辛苦,而是因為軍訓時肯定會出汗,一旦出汗她又會遭到同學們的諷刺和嘲笑。她厚著臉皮找學校請假。學校領導聽說這個原因覺得匪夷所思,不肯答應,認為湯婉是想偷懶。
湯婉急了,頭上冒汗……
然後領導們都相信了。
她的大學生活比高中生活要好一點,時間相對自由,她總是一個人找地方仔細看書,幾乎不與同學們來往。在寢室裏,她也是最不合群的一個。室友們漸漸習慣把她當做透明的空氣。
無論在哪,出汗是難免的事情。她又無數次遭到他人的嫌棄。
大學畢業後,她沒有留在江城,而是回到老家圖寶市。因為她害怕在江城碰到班上的同學。同學們喜歡傳八卦,一傳十十傳百。
人們說:“這麼漂亮的姑娘,居然有狐臭!”
有的人不相信,故意靠近到她身邊,誇張地嗅鼻子。這種動作對她而言無疑是極大的羞辱。她不能承受。
她回老家圖寶市,在傷心委屈的時候起碼可以回家。她突然發現,全世界唯一沒有嫌棄過她的人就是她爸爸,可憐她小時候還經常怪罪爸爸,無數次傷害爸爸的感情。
身為江東省頂尖大學的畢業生回到老家,歡迎她的單位還是很多的。她選擇了一家不怎麼需要跑外勤的單位,安安靜靜地工作。愛情,在狐臭消失之前,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幻想。
來到新單位,她迅速吸引了許多小夥子的目光。除去狐臭不談,她絕對是個美女,氣質文靜。除了小夥子,很多工作好些年的中年男子也對她頗多照顧,身邊獻殷勤的人不斷。
她渴望這些殷勤,又懼怕這些殷勤。她隻能繼續裝作冷冰冰的樣子,冷漠地拒絕所有人的追求,但是裙下之臣仍然不在少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