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聰陡然睜大眼睛,跑到鏡子麵前。
鏡麵人回頭看著於聰,問:“老公,咋了?”
於聰指著鏡子,結結巴巴地說:“鏡子裏的你跟你不一樣!”
戴小花吃驚地看著於聰。
鏡麵人回頭看鏡子,也發現了鏡子裏的戴小花能夠自由控製身軀了。鏡麵人故作吃驚地尖叫:“鏡子裏有鬼!”她拿起於聰的煙灰缸,果斷地砸毀了梳妝鏡。
戴小花的世界又陷入虛無。但是很快她又出現在廁所洗臉台的鏡子裏,她看到鏡麵人拿著煙灰缸,又把這麵鏡子砸碎。家裏的所有鏡子全都被鏡麵人砸了,戴小花不能再出現在自己家中,隻能等著出現在公司裏,然後找樂助人求救。世界上唯一一個注意到鏡麵人和本人不同的人就是他了,可惜她以前很少重視他,他會幫自己嗎?
她心裏沒有把握。
鏡麵人似乎不再照鏡子化妝了,因為戴小花在虛無中待了很久。
在一片虛無裏,她很難感覺到時間的流逝。
她看不到鏡麵人,看不到老公,也看不到鏡麵人。她浸潤在黑暗裏,反思自己的一生。她常年化妝,不敢正視自己,迷失在化妝之後的美貌裏不可自拔,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不是有很多人照鏡子化妝嗎,為什麼隻有自己跌落在鏡子裏!可能是別的美女晚上都卸妝,但是自己皮膚屬性特殊因而不卸妝。
素顏的自己,和妝後的自己,完全是兩個人,不僅僅是外貌不同,精神內涵也不同。素顏的戴小花,膽小懦弱自卑,在別人麵前連大聲說話都不敢,隻能專心研究修圖。而妝後的戴小花,膽大驕傲自信,在任何麵前都昂首提胸,不懼怕任何角度的拍照。
現在取代她的鏡麵人,不就是妝後的她嗎?
她迷失了自己,然後鏡麵人才有機會取代。
又過了很久,她再次看到鏡麵人。這是不是出現在鏡子裏,而是出現在手機前置攝像頭裏,她看到鏡麵人和六個女人在自拍,其中包括常雨晴,六個人女人都是公司的女同事。
她清楚地看到六個女身上臉上的妝容,甚至能夠迅速分解出她們臉上分別使用了哪些化妝材料。她隱隱覺得,這個六個人似乎都是鏡麵人,因為她們的五官有些扭曲。
鏡麵人不停地調整自拍角度。
小花發現鏡麵人已經長成了妝後的美麗模樣,再也不需要化妝了。
鏡麵人徹徹底底地取代了她,比她更美麗,更自然!
她有機會繼續觀察這六個人。她們平常都光彩照人,其實也是精心化妝之後的結果。她以為自己的化妝技術高明,誰知道這六個人才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化的妝十分自然,大部分男人都看不出她們化過妝。實際上,這六個人長得也不怎麼樣。
她們也即將迷失自我,或者說已經迷失。
鏡麵人關掉攝像頭,小花再次回歸到虛無當中。
她試圖運動,主動去找鏡子。她感覺到任何光滑的金屬麵板都可以當做鏡子使用,有時候能在虛無中看到這些鏡子,她使盡全力朝金屬麵板的空間遊動。
她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在夢裏裏,她奮力奔跑,實際上躺在床上的她並沒有擺動雙腿。現在在虛無中,她也奮力奔跑,其實是意識在動。
跑了很久,她終於來到一片有光的地方。
原來這是酒店裏的一麵鏡子。
她看到酒店的大床上躺著一對情侶,女的是她以前的同事常雨晴,而男的竟然是她老公於聰!
在他印象中,於聰一直都是個老實厚道人,很少有什麼歪心思,上街的時候碰到美女都不去看兩眼。哪知他也會背著自己勾搭別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