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岩就坐在詹夔旁邊,被他這一嗓子震暈過去。等他在恢複意識的時候,看到楊柳指著一瓶白酒,對詹夔說:“喝完這瓶酒,在兩個小時內喝完就行!敢麼?”她睜著水靈靈的眼睛望著詹夔,眼神中充滿了擔憂,似乎害怕詹夔拒絕。
他覺得場麵似乎有點似曾相識。他連忙去踢詹夔的腿,暗示他不要答應。
詹夔站起來,說:“不好意思,我不喝酒,讓你失望了。”他轉身走出飯館。
高岩莫名其妙,連忙跑出去跟上詹夔。他聞到詹夔滿身酒氣,似乎已經喝了酒,又看到詹夔淚流滿麵。
這時,天空下起了毛毛雨。
高岩問道:“咋啦兄弟?哭啥啊,不喝酒就不喝唄,也不用哭啊。”
詹夔擦了擦眼淚,可是淚水還是不停地往下滴。他說:“老高,你不知道。其實剛才我已經喝酒了,並且現出了原形,都被他們看到了。你也看到了。”
高岩摸了摸後腦勺,說:“是麼?我怎麼不記得了?他們好像也是不記得的樣子。”
詹夔低聲說:“其實我還有個技能,我最高分貝的聲音能清除記憶,但是隻能清除三分鍾。我剛才大喊大叫,把你們在這三分鍾內的記憶都清除了,所以你們都忘記了我變成妖怪的事情。”他把剛才酒桌上楊柳的表現給高岩重複了一遍。
高岩捏著拳頭罵道:“我靠,原來她是這種人!以後不跟她玩了。”
詹夔說:“是啊,但是我難受。”說著他又哭了起來,眼淚流得越快,天上的雨下得越大。
高岩知道詹夔特別傷心,安慰人不是他的強項,眼睜睜地看著詹夔哭個不停。
這一日過後,詹夔就像換了個人似的,毫無生機活力,雙目無神。後來情況所有好轉,開始把時間精力都花在看書上。他看的書十分深奧,企圖通過研究嚴肅文學來觸摸人性,於是泡在圖書館看那些大部頭的蘇聯文學,比如陀思妥耶夫斯基《罪與罰》這類一般人啃不動的。
高岩也跑到圖書館去看書,但是主要是看。大學圖書館的書比他高中圖書館的書多多了。
楊柳倒是主動來約詹夔出去玩,畢竟她不知道自己也在詹夔麵前原形畢露,暴露出她惡趣味和險惡用心,詹夔自然是毫不搭理,沉默的背後卻是失望和傷心。楊柳非常驚詫,多次找高岩問詹夔受了什麼刺激。
高岩對她充滿了厭惡,也不假以辭色。
楊柳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後來也不搭理他們倆了。
高岩在心裏把楊柳鄙夷了無數遍。他在圖書館看《倚天屠龍記》,看到殷素素臨死前對張無忌說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會騙人,立刻對應到楊柳身上。
楊柳沒有再和他們一起玩,她的那個非洲朋友蘇墨倒是繼續把高岩詹夔兩個人當朋友,經常約他們一起去圖書館看書。
經詹夔提醒,高岩知道當時所有人都在嘲笑詹夔的妖怪模樣給他拍照,隻有蘇墨安安靜靜坐在一邊沒有掏手機,可見蘇墨並不知道楊柳等人的用心。他因此對蘇墨產生一些好感。
蘇墨來自非洲小國東耶摩達,國家很窮,與中-國建交後,中-國多次支援他們國家建設。蘇墨說她兄弟姐妹眾多,但是都沒有工作,家裏隻有他爸爸工作掙錢,平常難得見到爸爸一麵。東耶摩達每年都有幾個來中-國學習的名額,她爸爸幫她爭取到其中一個,從而送她來中-國上學。
高岩覺得這個蘇墨挺有意思,她的中文十分流利,在東耶摩達的時候肯定沒少學。她的膚色很黑,幹脆給自己取中文名叫做“墨”。他對東耶摩達這個國家充滿了興趣,總是纏著蘇墨問來問去。蘇墨口才極佳,將本國的風土人情形容得繪聲繪色,詹夔也忍不住側著耳朵來聽。
一番接觸下來,高岩他們體會到蘇墨的可愛之處,也慢慢領略到蘇墨的美。到了大一下學期,這三個人倒是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他了解到,蘇墨也是在報名的時候認識楊柳,身為東耶摩達人,她也驚歎於楊柳的美貌。而蘇墨其實也是個美女,身材火辣,中文流利,兩個姑娘因此相識。
蘇墨也喪失了那三分鍾記憶,好奇詹夔當時為何突然離席,而且現在與楊柳形同陌路。有一天,他們仨一起在食堂吃飯,蘇墨便趁機問出這個問題。
詹夔不言不語,高岩便說:“楊柳是個大美人,身邊都是俊男帥哥,咱們詹夔同學自慚形穢,認識到兩人之間的距離,識時務者為俊傑,所以不再追求啦。”
蘇墨有些不理解,問:“碰到喜歡的人主動追求就是了,還要管距離不距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