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的時間,小陰山變回了以前的模樣,花草樹木雖然長得很是稀落,仍是一副落魄模樣,但比起當年萬物俱毀的情形,不知強上了多少倍。依稀間,那條小路還在,隻是,當初的平靜幸福早就化成了塵土,隨風而去。
林麒的腳步有些散亂,像是怕打擾了沉睡中的往事。一切如同輪回,命運將他從這裏帶了出去,又將他帶了回來。
前麵,有戰鼓聲“咚咚!……”響起,每一次擊打,都仿佛擊打在他心頭上,衝天的戰意頓時就充斥過來,廝殺聲,嫵媚的歌聲,間雜在戰鼓聲中,如同一場好戲的開場。林麒穩定了下心神拋開雜念,縱身朝煙火傳來方向疾奔,上了個小坡,前麵猛然變得平坦,月光下,眼前一片慘烈。
十幾丈方圓的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幾十個身穿絳紅衣衫的神策府力士的屍體,與幾十隻純白色狐狸的屍體,互相糾纏在一起,鮮血遍灑,滲進黑色的泥土中,變成詭異顏色,每個人都是圓眼環睜,表情猙獰,死不瞑目。
幾十隻純白狐狸,柔順光亮的毛發上滿是血跡,微風輕拂下,有那麼一兩隻稍稍一動,不知是被風吹動,還是咽下了最後一口氣。夜風嗚咽著向前,仿佛也不忍心看到這慘烈情景,前麵,廝殺,呐喊之聲更加大了起來。
林麒輕輕的走了過去,突然他驚訝的發現,死去神策府的力士,每個人的年紀都是三十朝上,身穿的絳紅官衣,都是六品朝上,那也就是說,死的這些人都是神勇境界四層朝上,都是神策府中的精英。
“難道是護衛郡主的人馬出了事?”這個念頭閃過,林麒更加小心,這兩年苦練,雖然不知自己倒了神勇境界的那一層,但想來還是比不上這些四層境界的力士,連這些人都死了幾十口子,那些狐妖真是厲害的緊了,自己去了,又能頂什麼事?
想到這裏,林麒腳下有些猶豫,就在這時,遠方傳來一聲怒吼:“跟它們拚了吧!”這聲音是如此熟悉,像是鐵牛的聲音。林麒心中一動,不在猶豫,縱身朝前而去。
循著聲音方向,林麒悄悄來到山頂,隱身在一棵稍大的槐樹上麵,冷靜朝下麵看去。
山頂,曾經的藥王小廟早就不複存在,隻剩下一片方圓百十丈的空地,不遠處還有一個寬兩三丈的溝塹,幾年前的那一劍,竟然就將這山劈成了兩半,並且深不見底,如峭壁絕崖。空地上,十幾麵紅色的戰旗迎風而立,一輛馬車上,樹立起一麵戰鼓,秦霜手握木槌,每一次擊打都會發出“咚!”一聲巨響,他雙手互換擊打皮鼓,時緊時慢,竟然就敲打出一曲將軍令來。
月光下,百十名白衣女子,嬌喘籲籲,紗裙下凹凸身體若隱若現,手中揮舞白色長綾,進退之間頗有章法,想必是極厲害的陣勢,隨著眾女子進退,中間有一清冷女子漠然吹著笛子,間接著有魅惑歌聲響起。
百十名身穿絳紅官衣的力士營力士,分成九個小九宮陣法,九個小九宮陣法,串聯成一個大九宮陣法,戰法轉動,隱隱有星辰之力從天際降下,籠罩在力士身上,輝煌浩瀚,連綿不絕。與那些女子鬥在一起,短時間內竟是不分上下。
在兩撥人馬中間,有一輛精致的小馬車,車廂漆黑,兩側各貼了一個大大的喜字,由兩匹通體漆黑的駿馬拉乘,車廉垂下,想必郡主就在裏麵。馬車外,睿王神色清冷,在十幾人的簇擁下,端坐在一匹棗紅戰馬上,冷冷看著場中變化,絲毫沒有緊張的意思。
神策府力士手中的如意刺如驚鴻之電,反射著明月光華,快速絕倫刺出,偌大個空地,仿佛銀針亂竄,耀人眼目,這如意刺乃是至剛的武器,而眾女子手中的白綾,卻若軟至極,如無物一般,揮舞之中,如清水流淌,絲毫不見痕跡,力士們雖然力猛,卻奈何沒有個著力的地方,但那白綾卻也奈何不得這些力士。
柔能克剛,剛也能克柔,至剛至柔,誰也奈何不得誰,但二百多人的縱橫起落間,還是有人慘叫喪命,神策府一旦有人喪命,睿王身邊就會立刻有人衝上去,填補其空缺,眾女子同樣如此,兩座大陣發動,竟拚起了消耗。
林麒從未見過這般打場麵,呆呆看著,渾然沒有出去的意思,他不是傻子,看的出來場中女子都是狐女,相比之下,先前那幾個狐女的魅惑之法,著實不夠看頭,而場中神策府中的力士,想必每一個都是神勇四層以上的境界,自己就是出去,也是白白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