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章 小鎮(1 / 2)

清晨,一縷陽光投射近茅屋中,淡淡的溫暖像一雙溫柔的手,撫摸著那個沉睡的孩子。綏綏感覺到光影的斑駁,從睡夢中醒來,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扭頭朝另一張破床上看去,那裏空空的,每天死氣沉沉的傻傻不見了人。她楞了一下,隨即感覺身上棉被與往常並不一樣,低頭看去,傻傻的棉被蓋在了自己身上。

多少年了,沒有人給自己蓋過被子,她的心瞬間被一種淡淡的幸福充滿,隨即又驚慌起來,急忙呼喊道:“傻傻,傻傻你在那?”綏綏快步走出茅屋,門外那個男子靜靜的坐在草地上,聽到他的呼喚,回過頭來輕輕笑道:“你醒了?”

男子雙眼不在那般死寂,亮亮的眼眸璀璨如星,雙鬢見斑白的長發隨風而動,雖然滄桑,卻也變得生動自然起來,一張微笑的臉龐,在不是先前那般慘白模樣,顯得那麼的英武和堅毅。

震驚來的如此突然,綏綏呆住,愣愣道:“沒想到你竟然這麼俊,你……你好了?”

“是啊,我沒事了,多謝你這些日子的照顧。”林麒輕輕的說,綏綏的一顆心卻突然就沉了下去,像是不好的事情就要降臨在她身上。她極力想要甩掉這種不安,霍然轉身回到茅屋中從床褥下麵取出昨日白子墨給他的月錢,小心的裝到懷中,大步走出屋子,對林麒道:“傻傻,昨天發月錢了,你身上的寒氣還沒去盡,我帶你去買薑去,熬了薑水給你喝。”

說完,不等林麒回答,拽起他的手朝穀外走去,林麒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看她這個樣子,心中不忍,任由她拉著向穀外而行。

這是一個不知名的邊疆小鎮,隻有百十戶人家,但林麒和綏綏卻走了半日才趕到,一路上綏綏很沉默,緊緊的握著林麒的手,一刻都沒有鬆開過,林麒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隻是任由她拽著,他本想感謝了綏綏,今天就離開,但看這個樣子,他又怎麼能夠忍心?

一家雜貨鋪前,綏綏大聲問老板:“老板,你家生薑怎麼賣的?”

“兩文錢一斤。”老板抬頭看了看兩個叫花子一樣的人,很不耐煩。

“我要最好的,給我來兩斤。”綏綏大聲說著,聲音中充滿了倔強,雙眼卻滿是淒惶,無助,仿佛這樣就會變得跟以前一樣,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一年中,林麒是她唯一的寄托,她終於有了一個可以說說話的人,她是真心的待林麒好,也希望他好起來,可,當林麒真的好起來,她卻突然發現,也許他一直癡癡傻傻的比較好,這樣他也就不會離開自己。

可是,她隻是一個給人洗衣的小女孩,真的能夠留住林麒這樣的一個男子嗎?綏綏不知道,她也不想去想,隻是努力的做著該做的事,仿佛這樣一切就都沒有改變。

雜貨鋪老板稱了二斤生薑遞給綏綏,綏綏拿在手中,緊緊握著口袋,雙眼迷茫卻不知道該向哪裏去,青石板的路上,來往的行人熙熙攘攘卻沒人有興趣多看兩人一眼。

林麒歎息一聲,剛想說話,耳邊卻傳來一聲叫喊:“咦,你這小花子帶著那個大傻子又來鎮子上了,我不是說過,不要讓我看見你嗎?小爺的話你聽不懂嗎?”

胡同裏跑出三個粗壯的少年,都是十四五歲的樣子,當中一個黑壯結實,穿著粗布衣裳,手中惦著一個從地上撿來的石塊,上上下下的顛著,一臉壞笑看著綏綏和林麒。

看到這個少年,林麒腦中突然閃過幾副畫麵,那是前幾次綏綏帶著他到鎮子上買東西,每一次都會遇到這幾個少年,這幾個人不是搶了綏綏手中的麵袋,就是揀石頭打林麒,大聲叫喊著:“叫花子,大傻子,配對子,生個兒子是個傻子……”以此取樂。

而每一次,綏綏都會保護他,保護著他不要被石頭砸到,自己癡癡傻傻的根本不知道躲避,綏綏也不知道替她擋了多少石塊,好幾次額頭都打出血來,林麒終於知道為什麼糧食不夠吃了,有這麼幾個惡少為難綏綏,又能買回去多少糧食?

“傻傻,你快走!”綏綏驚呼一聲,急忙擋在林麒身邊,渾然忘記了他已經恢複了神智,還是想以前那般要保護他,林麒心中一暖,鼻子卻是微微一酸,這個女孩,善良,美麗,為什麼卻要遭受這一切。

隻是因為她的弱小嗎?

“臭叫花子,給小爺看看你今天買了什麼?”黑壯少年一步竄上來,一隻手抓住綏綏手中的布袋使勁拉扯,綏綏死命的拽住布袋,一邊用身體擋住林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