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溫柔,麗水清寒,岸邊,枯黃的蘆葦隨風搖曳,給這靜謐的夜色添了一份生動。
綏綏坐在岸邊,一個小小的藍布包裹放在身旁,包裹的藍色已經被洗的發白,上麵還打著幾個補丁,一看就知道陪著主人走了不少的路,飽經了風霜。
綏綏身上的衣衫更是殘破無色,滿身都是補丁,像是一個小乞丐。
她雙眼盯著河麵,麵色平靜,悄然無聲就那麼靜靜等待,河水中央一尾鯉魚隨著浪波悠哉遊了過來,沉靜如雕像般的綏綏,雙眼頓時一亮,那魚雖是在河水深處,她卻是看的清清楚楚,但見她口中輕輕念誦靈決,伸出食指快速朝那尾鯉魚輕輕一點。
從她食指頂端冒出一道青氣,這青氣帶著陰煞力道,一經發出四周溫度頓時寒了一寒,青氣到了河中央,還未接觸到河麵,猛然一散,居然分成絲絲縷縷,形成一張無形的網快速捕到那條鯉魚,然後綏綏手指向後一縮,那尾鯉魚分水而出,砰然落地。
綏綏歡呼一聲,跳躍起來撿起地上的鯉魚,快步走到河邊,從腰中掏出一把翠綠的小刀,將魚摁住,洗扒起來,這枚小刀呈彎月模樣,甚是秀氣,但內裏靈氣充沛,漆黑的夜色絲毫掩蓋不了小刀本身的光華,端的是最上品的一件靈器。
這刀有個名稱叫做破月刀,乃是當年拜月老人手中靈器,行走天下也不知道飲了多少人血,如今落在綏綏手中,卻成了殺雞破魚之刀,也不知道拜月老人在天有靈看到這一幕,會不會被氣得活過來。
綏綏雙手利落,將那鯉魚洗扒幹淨,架在木架上,點燃篝火,香氣便在夜色中彌漫開來,她從包裹中取出食鹽,輕輕撒上,小心翻動。
幾年前林麒出走,綏綏便跟了出來,東找西找卻沒有林麒半點下落,她也不灰心,從此浪跡天涯,有幾次甚是危險,卻是因禍得福奇遇連連,在一處絕地得到當年邪教第一人拜月老人留下來的秘籍和這把破月刀。
拜月老人五百年前天下第一邪修,自創青冥魔氣,獨來獨往,縱橫天下,逍遙自在,無所顧忌,天下各大派弟子死在他手中的不計其數,終於引得各大派怒火,圍攻他於九黎荒原,重傷之後仍然逃走,後不知所蹤。
綏綏四處尋找林麒,來到九黎荒原,被一群屍魅攻擊,慌亂逃到一泥潭中,遇到拜月老人的屍體。拜月老人當年重傷,自知已無生機,便將自己一身所學刻在所攜帶玉簡之中,留下破月刀,綏綏得此奇遇,為了自保開始學青冥魔氣,他本是人身妖心,資質上佳,正適合拜月老人的邪功,短短幾年便修到了築基後期,如今正隱隱要突破金丹初期。
綏綏一直掛念著林麒,年紀雖小,心性卻是極堅,打定了主意便不會再改,這幾年久尋不到也不灰心,心中想著不管天涯海角,隻要走遍千山萬水就一定能找到她的傻傻。走走停停的來到這麗水河邊,又累又餓,好在她早就習慣了這種生活,用青冥魔氣撈魚,打獵,倒也無往而不利。
鯉魚身上的油脂掉在篝火上發出啪啪!的輕響,綏綏使勁聞了聞,抽動小鼻子,見差不多了將魚取下來,用嘴吹了吹,剛要吃,便聽得一聲歎息。
這一聲歎息充滿無奈和憐憫,卻是無聲無息突然傳出,綏綏嚇了一跳,將腳旁的破月刀抓在手中,大聲問道:“什麼人,鬼鬼祟祟的?給姑奶奶滾出來!”她喊的聲音雖大,雙眼中卻流露出驚恐目光,她委實還是一個小女孩啊。
這幾年的艱辛,沒有人替她分擔,在這濁世之中,也隻有假裝凶惡才能保護自己。
“阿彌陀佛,貧僧是在為你手中的這條魚而歎息。這魚何辜,與你無冤無仇的,怎麼就落得個這麼個下場,世人無知,殺生造孽,貧僧一時感歎,這才歎息出聲。”
綏綏借著火光朝聲音來處看去,就見星光下,一個二十四五的和尚,身穿一襲棉白袈裟,豐神俊朗,手中一竄翠綠碧玉念珠不停在手中間滾動,雙眼微閉,喃喃念經,想必是在為自己手中這條被烤熟了的魚在超度。
這和尚生的極俊,神情雍容,麵露慈悲,若不是他身上的袈裟,頭上的結疤,綏綏會以為他是那家的王侯公子,夜晚出來遊玩來了。
“原來是個和尚。”綏綏輕聲念叨了一句,一顆心算是放了下來,又見他有些迂腐,口中經文不斷,也不理他,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吃烤好的鯉魚,斜眼看著那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