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麒倒飛出去,整個人猶如一顆流星,世界仿佛變成了一條直線,而他就要飛向無盡的遠方,且無可阻止,饒是他用力掙紮,卻無論如何都擺脫不了圍繞在他身上的束縛,終於,他明白自己和那個老人的差距有多麼大。
隻是一揮手,便無可抗拒,這是多麼恐怖的實力,這老人尚且如此,南宮曄的實力隻怕更強,在南宮曄麵前,自己也不過是隻螻蟻,他要殺死自己,恐怕也隻是一揮手。
林麒終於冷靜了下來,不由得歎息一聲,想要報仇,怕是比登天還難。歎息之間不知道又飛出去了多遠,而且這力道絲毫不見得弱了半點,仿佛越是向前,力道便越足,林麒放棄了掙紮,任由這力道帶著自己飛翔。
仿佛隻是過了半柱香的世間,林麒身上的力道終於一衰,他從空中直墜了下來,林麒一驚在空中調整好,悄然落在一座小山上,四目看去,便見不遠處有一座小小的城鎮,這城鎮無比熟悉,竟是他被發配後呆了幾年的西山縣。
從上京到西山縣,該有千裏之遙,他沒想到,這老人的力道竟然雄厚如此,這般短的時間便將自己送到了千裏之外,要知道便是禦劍飛行,從上京到西山縣,也要半天的世間,這老人到底修煉到了何種境地?
雖然不知道老人到了何種境地,但也知道自己差的實在是太遠,仿佛是天下地上的距離,這個差距不隻是他和這個老人,和那位有著殺父之仇的地仙同樣如此,可不管這差距有多遙遠,卻無法抹去他心中的恨,慶幸的是,他終於知道了仇人是誰,也就有了目標。
此時,林麒卻很茫然,茫然的站在小山上,心中的恨意漸漸小了下來,心中想的更多的是如何提升自己的實力,以待於日後報這血海深仇。
可這天下之大,此時,自己又該往那裏去?
他心中有一個聲音在怒吼:“我要找到九個火魂,我要救出忘憂兒,殺了南宮曄,滅了藏劍山莊……”這個聲音在他心中瘋長,這個時候,他知道不該想著如何報仇,而是該如何隱藏自己,如何使自己變得更強。
昆侖是回不去了,可是,自己又該去那裏?去尋那九個火魂,卻連地方都不知道,又該如何去找?
林麒心亂如麻,想不出個頭緒來,不由得喃喃自語道:“我若是什麼都知道好了。”這句話一出口,他腦中卻突然一閃,仿佛是一道霹靂將複雜繁亂的思緒劈開,林麒猛然想起在大集上,那個算命的老道給自己的暗示。
西南方,故人!大楚就在西南方,而大楚的西南方,可不就是西山縣嘛。西山縣的故人?林麒眼前一亮,吳進!那個號稱天下事無所不知的師爺,那個號稱天下無書不讀的百曉生。
自己的希望應該就在吳進的身上,林麒想到這裏,精神一振,認準了方向趁著夜色朝西山縣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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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縣,縣衙,一處偏房內,一燈如豆,吳進坐在燈下,看著桌子上的紫砂小泥壺散發出的熱氣,同時一股茶香立刻彌漫開來,他小心的用熱水澆了一下泥壺,泥壺內外熱度一樣,茶香更濃。吳進等了下,將壺中茶水倒在一盞茶碗中,然後小口抿了一下,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幾年的世間,吳進還是原來的模樣,清秀,文雅,眼中閃爍著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光芒,歲月在他的身上並沒有留下什麼痕跡,可站在窗外的林麒卻感覺,他與吳進仿佛有千萬年沒有相見一樣,忍不住歎息了一聲。
這一聲歎息雖輕,吳進卻是聽得清清楚楚,但見他手腕一晃,一個金剛鐲出現在手中,這鐲子金光閃耀,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林麒乃是煉器高手,他一眼便看出吳進手中的鐲子乃是一件上品靈器,可是,一個縣衙內小小的師爺,怎麼會有上品靈器?這吳進又隱藏了什麼?
“什麼人?”吳進全身戒備,能悄然無息到了他窗下,還不被自己所知,說明此人法力比自己高上太多,難道是自己的仇家找到了這裏?吳進冷汗連連,生怕自己遭了暗算,這才把家傳的金剛鐲拿了出來。
“故人!”林麒輕輕推開門,慢慢的走了進來。
吳進悚然一驚,感覺得出此人該是金丹中期的修為,自己萬萬不是對手,但見對方的樣子卻不像是與自己為難,故人?什麼樣的故人?吳進愣了一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來人,就見對方雙鬢斑白,臉龐清秀,一雙清亮的雙眼中卻有著淡淡的哀傷和一絲愁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