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秦霜從昏迷中醒來,輕輕一動,便齜牙咧嘴地停了下來,隻覺骨頭似乎碎了個遍,全身上下無一處不疼,喘息之間嘶嘶直響。內髒傷勢不輕。身旁仙劍散發淡淡青色光芒,卻是靈氣全無,在秦霜強行禦劍的一刻,已是將仙劍內的靈氣壓榨一空。
此刻天色全黑,星辰的光芒反射到巨大的冰山上,發出幽幽的光亮,寒風在這裏肆虐,不停的往來穿梭,帶來冰寒氣息,這寒冷直冷到骨頭裏,秦霜嘴唇青紫,全身輕輕顫抖,呼吸之間白霧繚繞。也虧得他這些年修煉武道,劍道,底子紮的結實,這才沒有凍死。
遭到這種重創,秦霜也沒有驚慌,這幾年他幾乎日日都在擔驚受怕中度過,怕出賣睿王被人知道,怕修煉藏劍山莊的劍道出錯,這種壓力,經曆,讓他知道,這個時候,鎮定才有用處,慌亂隻會導致更糟的後果。
秦霜深深吸氣,以極大的耐心控製內息,緩緩穿經過脈,不放過身上任何一處,細致的查探足足有一炷香的時間。令他感到慶幸的是,這次撞擊,造成的隻是硬傷,幸虧他劍心穩固,奇怪的是,在這裏他一身修為退到築基期,但劍心卻沒有消失,隻是再也無法壯大而已,劍心穩固,內息便能自行流轉,內息流轉自如,便會在他身上形成一道微弱的劍氣,用來防身,也幸虧如此才能大難不死。
但是,側麵撞上冰山的三根肋骨有些微微裂開,內髒的震傷卻不如何嚴重。他籲了一口氣,睜開眼睛,開始觀察周圍的情形。他所在之地是一塊方圓十幾丈的巨大冰塊,橫在兩座冰山之間,也不知這冰塊是天然形成,還是一塊巨大石頭後結的冰?
在右側冰山,有一道裂縫,曲折蜿蜒,通向冰山中腰,不知有多長,但看模樣隻能容納一個人,最寬處可容兩人並行,向上看去,還能看到隱隱星光,典型的一線天。
秦霜大呼僥幸,摔到此處雖說沒個退路,但畢竟是掙紮下來了這條性命,也幸好撞在冰壁上麵沒有滑出太遠,否則他當時昏迷不醒,肯定會滑下這冰塊,摔個粉身碎骨。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秦霜狠狠說出這句話,眼神愈發堅定起來。他現在也不急著離開這裏,他靜坐入靜,調理了一遍傷勢,然後才小心走到那條縫隙前,小心探出頭去。
先將傷勢調理妥當,這才探出頭去。但見縫隙細小,在冰山中猶如一條細長的黑線,蜿蜒向上,不也不知道有多遠,又會通向何方,此處是個絕地,離地麵還有幾百丈的距離,如今他體內靈氣用光,再冒險向上,怕是十死無生。
可要就此順著縫隙向前,秦霜不禁猶豫起來,他現在傷勢還沒好,若是再有什麼意外,連防身之力都沒有,穩妥的辦法,應是過上幾天,待骨頭養好,丹田內聚集點靈氣,再行動不遲。但他所在之地,這麼一點兒地方,寸草不生,生機全無,且寒冷無比,何況這吃的喝的,又到哪裏找去?
沉思了半響,秦霜還是決定冒險,這道縫隙其實並不難走,雖然地麵堅猾,卻是凹凸不平,借著兩邊並不平整的冰壁,也沒什麼大的危險,秦霜擔心肋骨傷勢,所以不敢走的太快,也不敢太過發力,可速度仍是極快,順著縫隙走了越一裏地,縫隙驟然就向上起來,秦霜不敢多做停留,在凸出的冰塊上接力,攀爬了數百丈。
這時才看出秦霜身體的強悍,這也得益於他自小跟在睿王身邊修習武道,用得都是大楚最好的藥物侵泡身體,更加上多年淬體,練氣,傷重之下,竟然還能一口氣走出這麼遠去。
秦霜爬到一出凸出的冰壁上麵,大口喘氣,手中仙劍的光亮照耀著四周的冰壁,散發出青色的光芒,猶如一麵巨大的鏡子,將他狼狽的影子照得纖毫畢現。這時秦霜再也不是以往那般貴氣十足的貴公子模樣,神情狼狽,頭發散亂,外套也沒了,隻剩下一身內衣,狼狽的像是一個乞丐。
秦霜看著自己狼狽的模樣,心中苦笑不已,自己落到這般地步,到底是為了什麼?就因為心中的不甘嗎?前因後果,細細一想,也知道自己被傳送陣傳到了不知是那一部洲,從此就要浪跡天涯,怕是再也回不到東勝神州了。當初自己那般做,到底是對還是錯?
不管對錯,都再也無法回頭,秦霜深吸口氣,將那些繁雜念頭壓製住,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那還有什麼話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