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一怒,妖瞳中紅霞翻滾,神光透出,刺人心魄。兩邊背脅處白色光波倏然翻卷,橫亙半空,長及數丈,當真是肋生雙翅,風雷俱動。周圍湧動的昏黃瘟熱力道被光波卷掃開,便在這空檔,妖鳳白澤口吐冰沙,朝著女魃碾壓過去。
空氣中扭曲著不規則的波紋,一切物象均變得奇形怪狀。連女魃看上去都不例外,一張醜臉在扭曲的空氣中變得更加醜陋不堪。女魃再次舉起金光琉璃傘,金色的光芒擋住她身軀,但白澤這一拚命,口中冰沙所化冰龍,竟不顧金光如刀,狠砸了下去。
女魃的腳步終於向後退了一退,也就是在這一退之間,女魃仿佛被白澤激怒,右手翻轉,三朵黃色的火焰前後相迭。如一堵牆壁,飛壓過去。接連三道火焰,火光抹過,虛空中昏黃火線帶著悶燥的瘟煞力道,竄動交織,青石鋪就的地麵竟生生地被刮去一層,所觸之物,無不灰飛煙滅,霸道至極。
白澤怒極,卻也知道女魃這一手的厲害,身形急退,口中冰沙形成一個巨大的圓球,猛然朝著那三朵昏黃的火焰噴出,轟然一聲巨響,白澤雙目圓睜,白色的麵皮變得青紫,巨大的身軀抵擋不住這兩股冷熱狂裂爆發的衝擊,刹那間迸開數十道裂口,從中濺出大滴大滴鮮紅的血液。
白澤看得出女魃並未使出全力,這才知道他們有多莽撞,又是多麼的不自量力,他暗自苦笑,好在身上所受傷勢並不太重,身形急退之際,大聲吼道:“老二帶著老三快走!”
此時風伯已跟殺上來的凶神,巨妖彙合,本想逃出去,卻見呲鐵重傷不知生死,白澤衝了上去,猶豫之間,就見所有凶神,巨妖戰鬥之際,目光卻似有似無的看向自己,白澤三兄弟是他請來的,若是就此離去,自己還有什麼臉麵鎮撫群妖,凶神?
做做樣子,也說得過去,風伯轉念極快,當下怒吼一聲:“白兄莫怕,你我兄弟同甘共死。”怒吼聲中三味真風催發的愈加猛烈,淒厲的風嘯中,撼人肺腑的震蕩,席卷天地萬物,瞬間便讓十幾個飛僵就此寂滅,無與倫比的力量,使人忍不住驚歎。
風伯顯威,群妖,凶神,齊的振奮,各種光芒神術,漫天飛舞,竟然就要衝破三千飛僵的阻擋要衝殺過來,女魃眼見這情形,臉上仍是毫無表情,看也不看白澤一眼,手中撐著金光琉璃傘,閑庭散步般向前走了兩步,然後衣袖一揮。
瘟熱的力道如狂風突起,穿過戰場,將石橋上麵的煙霧揮散開去,籠罩著石橋的煙霧一經散去,頓時有人驚呼出聲,風伯一凜,轉頭朝石橋看去,但見石橋有水泡翻騰,無數飛僵自下而上衝天而起,而這些飛僵的下方,那裏是什麼斷崖,竟然就是漫山遍地的骨骸。
無數的骨骸有億萬之巨,層層疊疊,看不到盡頭,形成兩座巨大的山峰,骨骸之中有黑氣向上蔓延,幾千個飛僵旋轉向上,就要衝過石橋。衝天的死氣轉瞬既至,風伯暗自歎息一聲,這屍骸成山,是何等陰煞之地,怪不得女魃能再千年間就養出飛僵,這末落日山脈所有的生靈,怕是都死在這石橋下方這兩座巨大的養屍山中了。
風伯眼見無數飛僵衝天而起,知道這一役,自己已經敗了,若還留在此地,必定是無人生還,念及此處,那裏還敢再停留,身形一轉,口中念起咒語,鹿皮風袋三味真風一轉,竟然就變得陰冷無比,山頂之上頓時就刮起了寒風。
遠方天際電閃雷鳴,黑雲急速聚攏,狂烈的暴風雨傾泄而下,山頂之上,風聲呼嘯之聲,暴雨勾連,像是整個天地都要翻轉過來,更有電光如劍,時時撕裂雲層水幕,聲勢懾人之至。
八方煙雨,在這一刻風伯終於使了出來。狂風驟雨、電閃雷鳴,千萬遠古巨妖,凶神,與飛僵,在方圓幾十裏的範圍內混戰廝殺。所有的一切聚集起來,形成成千上萬的大小氣流漩渦,將天地之間一切,都撕扯得支離破碎。
煙雨彌漫中,石橋右側,極強悍的死氣洪流突然噴湧出來,挾爆發之勢,衝向群妖與眾凶神之間,風伯大聲呼喊:“靠過來,靠過來,跟我殺出去……”
女魃撐著金光琉璃傘,看到風伯發威,臉上湧現興奮神情,輕聲道:“八方煙雨,好,想不到又見到了一次。”話語聲中,她那顆光頭猛然更加亮了起來,在明暗交替,各種光芒閃爍間,碩大的光頭煞是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