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的事,總是知道的人多,能做到的人少,天人合一同樣如此,林麒感應著天地合一的絕妙境界,不知不覺中已是過去了九天,這九天之中,他體內的另一個火魂也即將要破殼而出,
無思無想,林麒在混沌靈識之中體會真正的天人之道,整個人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自身收獲之大,更是不可同日而語,尤其是神識發生最本質的變化,更加精純,也更加強大。
但不管何種境界都是一個坎,既然是坎就不會那麼容易過去,林麒本是山村中一質樸少年,家中雖然貧寒,但也沒什麼苦難,日子過得平淡卻又幸福,可一場大變,就令他成了孤兒,寄居在神策府中,為了生存苦苦掙紮,忘憂兒的出現使他幹枯的心田重新又活了過來,不曾想後麵發生了那許多事。
短短二十幾年的時間,林麒卻是經曆了許多人終其一生也無法想象的挫擇磨難,心態變化之大也是不可思議,修**的爾虞我詐,早就顛覆了他淳樸的性情,期間更是奇遇連連,自身實力也是不可同日而語,但心境卻漸漸變得蒼老淒涼。
無思無想之中,林麒周身的火焰一直在燃燒,並未減弱半點,這般劇烈的燃燒,使得這山洞頂端的山石被烤炙的酥了起來,其中一凸出的石塊“啪!”的一聲清脆落地,這一聲輕響,林麒神識猛然一震,身處在虛空的神識感覺整個世界開始變化。
他入定在天人合一的境界,但這一聲輕響,卻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麵,以往的經曆一點點湧現出來,虛空之中開始變得朦朦朧朧,像是漫天的雲霧,但這雲霧漸漸的又轉化成無數細小的粉塵,像是身在一片荒蕪的沙漠之中,漫天卷起的都是細小的沙爍。
虛空中的千億沙爍在不斷變化,時而凝聚,時而散開,形成一幅幅詭異難測的畫麵,林麒心神隨著這沙爍搖擺不定,知道如此下去就要走火入魔。道家安爐煉丹,首要守丹田,運氣導引,存想一定點,即肚臍下一寸三分之處。即所謂意收丹田:用意識集中心念於此,但這過程一旦被打斷,就要神識狂亂,輕者重傷,重者墮入魔道。
林麒修煉動靜之法,原本不該這般走火入魔,但他入定九天,已是入了深定,短時間又那裏那麼容易就脫離出來,林麒不敢大意,急忙定神睜開雙眼,這睜開雙眼並不是他本體睜開雙眼,而是放開神識。
林麒的一個神念波動,整個虛空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感覺自己猛然向下一墜,跌入到無盡的虛空當中,他緊守神識,天旋地轉中,光華如梭,漸漸的,便化為無數影影綽綽的畫麵,流散飛動。向下墜落的虛空中,四周無數的畫麵在他眼前飛舞,開始極為模糊,漸漸的他仿佛看到了一些似曾相似的影子,伴隨著這些人影,無數種不同的情緒開始在他心中蔓延開來。
越是這般,林麒越是不敢大意,緊守心頭一點清明,想要重回到入靜當中去,但影影綽綽中他的目光「神念」突然鎖定在一個人影上。
“忘憂兒!”這一刻,林麒可以十二萬分的斷定,那人影確是忘憂兒無疑!
她依然穿著那身紅色的嫁衣,一如絕壁上那一抹淒然的紅。這紅色漸漸放大,充斥著整個天地,仿佛血海滔滔,又猶如烈火焚天。火紅的光芒照亮了整個虛空,噴薄的紅色光芒中,一個又一個熟悉的影子起起伏伏。
父親、睿王、鐵牛、吳進、趙剛、張烈、衝玄、無相、綏綏。南宮奕、裴月蘇……一個又一個熟悉的身影在虛空中飛舞,往來反複,千億個畫麵交織相錯,林麒可以看到,感受到他們的喜、怒、哀、樂等種種情緒,更有不可計數的喊聲,笑聲、歎息聲,驚呼聲,伴隨著湧動身影,浪潮般一波波擠迫進他的神識之中。
有那麼一瞬間,林麒感覺到,自己的神識就要被這這洪流給漲破了!巨大的壓迫,就如昆侖山上石爐之中燃燒著煉器的火爐,而自己像是那些將要被祭練的天材地寶,數不清的畫麵,人影都被投入其中,轉眼就被炙熱的爐火吞噬,煉化,無形之中,仿佛有一個冥冥主宰,用一種看似雜亂無章,卻又無比規律的方式,將無數破碎的片斷組合排列,使之彼此呼應、前後相繼,最終熔成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
麵對如此玄妙的過程,林麒的心神卻仍然全部灌注在那個紅色的身影上,但當那紅色的身影也融入到這個整體的時候,林麒心中的那種悲傷和憤怒,無法言喻,他想要將忘憂兒從這烘爐之中拯救出來,於是他縱身追隨著那一抹紅色,在天空中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