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認卷 第一章 受傷(1 / 2)

額頭突突的疼,葉知秋看著一步步走來的男子,滿臉譏誚。她以為眼一閉一睜後,會看見心心念念的江帆,卻不曾想到第一個出現在她麵前的居然是季沐影,她這輩子最恨的人!

她嫁給他十三載,歡喜了兩年,忍受了五年,恨了六年。如果江帆還活著,或許她會待在清璃院中忍氣吞聲一輩子。為了江帆,她可以什麼都不要,但他為了白鬱離白姨娘生的兒子竟然不惜對江帆下手!

葉知秋至今還記得江帆死在她懷中時的場景,那濃烈的悔意和仇恨幾乎撕裂她的理智,也或許真的失去了理智,所以才有了後來的遍地血腥,飄的到處都是,濃到令人喘不過氣。

一想到季沐影站在火海中渾身是血的模樣和扭曲到醜陋的嘴臉,葉知秋就覺得十分快意。

季沐影強忍著心中的不耐,眼瞼微垂,看著躺在床上麵色蒼白的新嫁娘,平聲靜氣道:“我知道你心中不快,這件事也確實是母親不對,她沒有管教好下人,不小心衝撞了你和流螢妹妹,但既然沒什麼大事,你還要生氣到幾時?”

葉知秋不可思議地睜大雙眸,隻覺得他瘋了!這算什麼?秋後算賬?還是顛倒是非黑白?流螢和她本是一對雙生子,在她嫁入季家的第二天就死了,被季夫人身邊的丫鬟泠月推入河中淹死的,至今都死了十三年了!現在提起流螢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沒什麼大事?

一死一傷還叫沒什麼大事?

她下意識摸了摸額頭,一同被推入河中的還有她,頭上的傷就是那時被推了河中磕的,磕的鮮血淋漓,因為流螢的死,她自責了一輩子,傷口也疼了一輩子,每次頭疼欲裂的時候,她對季沐影和季家的恨就多一分。

柔軟的觸覺自指腹傳來,黏膩的液體浸濕指尖,葉知秋一怔,淡淡的血腥味刺激著嗅覺,十三年了,為什麼還會流血?她錯愕抬眸凝視四周,大紅的紗幔,大紅的蠟燭,大紅的囍字和耀眼奪目的鳳冠,無一不刺痛她的眼眸,這些東西在得知流螢死訊時都被拆除銷毀!現在為什麼又出現了?她又為什麼在這裏?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仿佛刹那間被人當頭潑了盆冷水,全身血液凝結,無力地叫囂著疼痛。

季沐影看她一臉怔愣手撫額頭的動作,眼底漸漸攏上一層陰鬱,他剛說沒什麼大事,她就開始拿喬裝可憐,故意讓他難堪嗎?如果不是為了……他怎麼可能娶這麼一個上不得台麵的庶女!

季沐影側坐在床旁,輕輕拉過葉知秋柔若無骨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知秋,我問過大夫了,你的額頭並沒有什麼大礙,隻需靜養幾日便可。娘知道你因為她的原因而受傷,已經難過一整天了,泠月也受到了懲罰,在娘的院中跪了好幾個時辰,娘說了,你什麼時候氣消了,她什麼時候才能起來。”

葉知秋聽到泠月兩個字時,腦袋轟的一聲亂成一團,眼前一陣陣發黑,臉色蒼白如紙,她張了張唇,幾個字說得異常艱難:“泠月不是……死了嗎?”

季沐影蹙眉,“雖然她害你們姐妹倆遭了罪,但何至於死?你這話在我麵前說說也就算了,千萬不要在別人麵前說,免得傳出你刻薄歹毒的名聲。”

雖說他並不在乎她的名聲是否好壞,但畢竟兩人剛完婚,而且關乎奪嫡大事,他不敢有絲毫馬虎,萬一壞了四皇子的大事,他萬死難辭其咎!

葉知秋胃裏惡心的翻騰,心像刀刮一樣疼著。泠月,泠月,這個名字已經許久不曾在她耳邊響起過,因為每次提起都讓她恨得咬牙切齒,盡管泠月這個人已經被她千刀萬剮!她害死了流螢,害她的孩子胎死腹中,害她家破人亡,害她背負毒婦的惡名,害她差點一無所有……

所以她在季沐影納白鬱離和泠月為妾的那天晚上,在泠月和季沐影的新房裏,將泠月千刀萬剮!想到父親和母親,想到被她捧在手心裏的流螢,想到雲英未嫁的二姐和三姐,想到大哥大嫂和他們的孩子,想到遠在邊關的二哥,想到葉府上下數百的仆從,她心中的恨意就愈加濃烈!殷紅的血液濺得到處都是,染紅了新房,染紅了她的衣裙,也染紅了她眼中的瘋狂,她用最慘烈的方式,慘烈了別人,也慘烈了自己的餘生!

可他卻說泠月沒有死,說她罪不至死……

多年不曾哭過的葉知秋眼淚突然掉下來,水霧迷蒙中看到季沐影那張俊美精致的臉龐,還是年輕時的模樣……

她突然有些不明白,對她來說悔恨痛苦的十三年,究竟是黃粱一夢,還是確確實實經曆過,她已經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