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節江姍的一席話戳痛了皇甫鳳的逆鱗。她越想越覺得很糾結,很憤怒,很不甘。第二日私下裏尋了個機會攔住江姍氣勢洶洶地問:“昨天晚上你什麼意思?!”
被她攔住去路的江姍淡然一笑屏退左右:“難道我說的還不清楚嗎?皇甫小姐的領悟能力未免叫人咋舌。”
“別給我兜圈子,給我說清楚你到底什麼意思!”皇甫鳳怒目相視,很有些興師問罪的架勢。
本來就很討厭她的江姍也被她激怒了,冷笑道:“非要我說明白,好,我就說個清楚明白!你根本不了解他,不適合他,不能幫到他分毫,你們兩個根本就不應該在一起!”
皇甫鳳驚了一驚,立刻回敬:“誰說我不了解他,我……”
見她還要爭辯江姍不耐煩地打斷:“你了解他什麼?知道他最喜歡什麼,最討厭什麼?知道他吃飯喜歡酸討厭辣嗎?知道他最喜歡無雨的陰天最討厭下雨天嗎?還是說你知道他的煩惱他的處境?”看著越來越沒有底氣的皇甫鳳她勾起冰冷的唇角,語氣帶著濃濃的嘲諷:“恐怕你連他前段時日究竟經曆了怎樣的變故,差點丟掉性命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還以為自己什麼都了解,真是可笑!”
皇甫鳳全身陡然顫了顫,豁然瞪大眼睛看向她:“你說什麼?怎麼會這樣?”
日光西斜,皇甫鳳回來後在房中枯坐了一日,麵容頗為擔心凝重。心中一直想著江姍的話。原來,江湖中一直傳聞江家之所以能如此迅速的崛起,靠的全是二十年前威震天下的一把劍,劍名逐命,乃削鐵如泥的利器。覬覦這把劍的人一直不少,二人第一次相遇時在山中追殺江泊舟的人恐怕便於此拖不了幹係。就在皇甫鳳離開洛陽後不久,洛陽太守派人到江府,名為求劍實為逼迫,為得到這把劍甚至不惜以江家上下老幼為挾。奈何江家確實沒有這把神器,為保全族江泊舟隻能輾轉求助與各個交好的世家,年前才打聽到這把劍曾出現於汴梁,江泊舟以人頭做保,借接在汴梁的堂妹為名暗中查訪。且與太守約定半年為期,若是屆時不能找到那把劍,不僅他性命不保,江家上下更是難免牢獄之災。
那日下午她想了很多,腦中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幫他。現在想來很多事情不是沒想到,而是她根本就沒有想,在愛情中的女人永遠都是傻子。
逐命,逐命。這把劍她再清楚不過了。那是她爹爹在的劍,雖然爹爹從未佩戴過。小時候她貪玩,無意中闖入爹爹的書房暗閣中,冒失地拿起來暗閣中間放置的那把劍,劍身前段便是用篆體刻下的逐命二字。那次還牽動了機關差點丟了性命,後來被及時趕到的爹爹救下並大罵了一頓,自那之後自己再也沒見到過那把劍。
隻是時隔多年很多記憶都已經模糊,包括當時自己到底是怎麼歪打正著地找到那個暗閣的,現在已經沒了半分記憶。隻能趁爹爹不在的時候偷偷溜進去打探,但這個過程比較冗長,夢姬選擇性跳過,直接來到三個多月後盜劍的那個晚上。
那夜月黑風高,到的確適合做些雞鳴狗盜之事,更重要的是她爹皇甫偉因事外出這些日子都不在府上。行動前一身夜行衣趴在房頂的皇甫鳳先在心底裏深深地向她爹爹懺悔了一番,待到夜深她才小心翼翼地溜進書房。三個月的功夫果然沒有白做,她輕車熟路地按動機關,躲過暗器,盜出寶劍。本來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唯一讓她沒有意料到的便是江泊舟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