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找個人嫁了不就完事兒了嗎?”紅魚蹲在六角亭外圍的欄杆上,拿著一根長長的蘆葦管子逗弄一條花錦鯉,看著錦鯉大張著嘴,隨著他的動作撲食蘆葦的滑稽樣子,自己歡快的哈哈大笑。
夢姬讚許地點點頭: “眼下也隻有這個辦法了,以皇甫偉的個性若是知道自己的女兒懷的是仇家的孩子的話,這孩子肯定是難以保全的。”
“所以說找個人嫁了不就好了嗎,連這個都想不到,她還真笨。”紅魚繼續逗弄著錦鯉。
“我們尚且能想到,皇甫鳳沒理由想不到,”夢姬搖頭,看向她消瘦的背影歎息道: “現在的情況她恐怕比誰都更了解,隻怕她是不願意吧。就這樣不明不白的嫁給一個陌生人,何況是在懷了江泊舟的骨肉的前提下,這種行徑無異於利用欺騙。像她這麼真性情的人,心中一定是一萬個不願意。隻是,接下來,她該怎麼辦呢?孤身一人跟在江泊舟身邊這麼久,本就不妥,前些日子皇甫偉為捉江泊舟又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更是難防悠悠眾口。此番想來,她爹娘一定會在事情沒有傳開之前將她下嫁的。”
夢姬的推斷果然不假,起先送些畫像不過是序曲,現在她的娘親皇甫夫人更是無視皇甫鳳的抗拒,找到媒人,開始物色女婿了。
若說這位媒人選的更是即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那人竟是餘婆子。原本像皇甫家這種名門大戶理應用官媒的,但官媒畢竟路數窄,不如私媒靈活,加之餘婆子又是汴梁城裏有名的能說會道,隻要有銀錢沒有說不成的媒。這事兒最終竟是落在了她頭上。
起先餘婆子因著之前告密的事兒不想答應,但耐不住白花花的銀子,終於還是應承了下來。心裏隻求能快快說成賺了銀子便罷,可幾次下來眼見著皇甫小姐下定狠心,無論是多麼好的人家就是不肯答應。而且失敗了幾次後皇甫夫人看自己的眼神也無之前的歡喜反而略帶敷衍。
她心想,這事兒若是再不成恐怕不僅沒了銀子還會砸了招牌,到真是得不償失了。遂獨自尋思,這皇甫小姐不願意嫁人的原因,莫不是因為懷了孩子了吧?這女人因著這事兒想不開也是有的,一旦孩子沒了,傷心幾日也就過去了,斷不會再這般執拗。
心中越想越覺得是這個道理,便打定主意再進皇甫府的時候,便將之前皇甫鳳去茶館找自己,以及察覺到她脈象有異的種種全說了出來。
皇甫夫人聞言大驚,連忙叫了府中會看喜脈靠得住的老奴仆過去,給皇甫鳳號脈,結果果真如餘婆子所言。
得知真相後皇甫夫人又急又氣,當場便暈了過去。當天夜裏皇甫老爺便得知了此事。
這是個燥熱的夜晚,一反秋日的涼爽,天氣悶熱的出奇,一如皇甫鳳浮躁難定的心情。自下午那老奴莫名其妙的過來,一語不發地抓住自己的手腕半天,又一言不發地走了之後,她就十分的不安。恰又逢上這麼個反常的天氣,更是覺得煩躁,便遣了桂枝把門窗全給打開通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