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機場,思諾便要告辭。顧惜妍忙攔住她:“思諾,今天是我們第一次見麵,無論怎樣,希望你能到家裏去坐坐。”顧惜妍的盛情邀請,陸雨也在一邊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程思諾迅疾掙出手來,見不好再推辭,便應了下來。
汽車開到了郊外的一處別墅區,一幢幢歐式的小樓錯落有致地座落在寧靜的花園裏,綠草如茵,花木環繞。程思諾看在眼裏,心裏隱隱有些無法言喻的思緒,一路悶聲不語。汽車駛到一幢樓前,陸雨先下車將行李拿了下去,思諾和顧惜妍相繼也下了車。
“走吧!”顧惜妍笑著拉起思諾的手臂,將她帶進屋裏,思諾一陣緊張。
別墅裏布置得簡單、樸素,色調或明或暗,淡而柔和。思諾環顧四麵牆上的裝飾物,有一幅畫吸引了她。那是一幅描繪了冬日裏大雪紛飛的水粉畫,畫麵上尖頂的教堂掩映在一片光禿禿的樹枝後麵,朵朵雪花悄然飄落,隱沒在暗淡的夜色中。整幅畫以柔和的黑白色調為主,卻又籠著一層似有似無如煙霧般的淡藍色,使得畫作帶給人一種淡淡的憂傷與惆悵。程思諾想起了聖誕節那天晚上,她想起一個名字,“落雪無聲”,也許正適合這幅畫兒。
“坐吧,思諾!”顧惜妍脫下外套,拉著思諾在沙發上坐下來。“之前,小雨沒帶你來過家裏嗎?”
程思諾搖搖頭,笑了一下,“這是第一次。”說著,她低頭撫了一下耳畔的頭發。
顧惜妍向四周看了看,笑道:“小雨一直不太喜歡這裏呢。每次隻有他父親回來時,他才會回來和我們住幾天。平日,幾乎都不怎麼回來。”
程思諾吃了一驚,抬起頭,正和顧惜妍的目光撞上,她一臉的錯愕之情便落入了對方的眼裏。
“很奇怪是嗎?”顧惜妍有點無奈地笑了,又反問她:“那你呢?你是一直和父母住一起嗎?”
“哦,嗯,和媽媽,我和媽媽一起住。”思諾微笑著點點頭,臉色有些尷尬。這極快的變化被顧惜妍一眼看穿,她隨即轉移了話題。“這房子是陸雨爸爸早些年買的,但這房裏的裝飾擺設都是陸雨按照我的脾性一手布置的。你瞧,那幅畫就是陸雨自己畫的。”
順著顧惜妍示意的方向,思諾又看到了那幅畫。“是他自己畫的?”她沒聽他提及過曾學過畫的。
“他此前學過幾年繪畫。”顧惜妍入神地望著那幅畫,眼裏泛起微光,“畫得不錯吧!真是,怎麼能這麼誇自己兒子呢!”顧惜妍禁不住自己笑了,又轉頭看向思諾:“你覺得呢,思諾?”
“很美,很有意境。”思諾由衷地道。
顧惜妍臉上的笑一怔,歎了口氣:“要是當時堅持下來,也許會是另外的樣子了!”思諾疑惑地看向她,顧惜妍接著道:“他爸爸希望將來他能獨當一麵,所以高中時他就沒怎麼再畫了。因為這樣,他休學了一年。沒能幫他堅持自己想做的,這一點我真是對不住他呢!”
“也許,陸雨現在已經自己想通了,阿姨,這不是您的責任!”思諾安慰道。
“沒事的,小雨也這麼寬慰我。隻是自己的孩子我還是了解的,他心思細膩,想法總是藏在心裏,不是特別的人,很難讓他敞開心扉。”
深藏不露的人呢,確實!程思諾心底暗暗嘀咕,不過自己也是夠大意的,居然連這些都沒看出來,更連他問都沒問!想到此,她也吃了一驚,當真是被他整個人套住了麼?完全不在意他的家世背景?隻確定他本身?她的腦海裏迅速閃過陸雨站在校門口迎著陽光看向她的樣子,她是被他秒到了,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花癡呀,程思諾覺得這簡直是在自己打臉的節奏。
“希望你就是那個對他而言,特別的人了!”顧惜妍的這句話生生將程思諾的思緒拉回了現實,是這樣麼?她沒法確定,確切說應當是缺一份自信。倘若他真心當自己是那個特別的人,該坦白該說的難道不該早說了麼,何必隱瞞?要若不是,現在這些又作何解釋?程思諾心裏亂亂的,心情忽上忽下,她真是騎虎難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