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決定(1 / 2)

大四的第二學期,課程幾乎沒有多少,學生們為各自的前程奔波忙碌。有人準備繼續讀研,為以後多一些資本;有人忙著雅思托福考試,準備出國深造;有人為了公務員考試,天天蹲守自習室;有人為了找工作衝鋒在招聘會一線戰場。校園裏多了一些身著正裝、神情莊重的人,意氣風發的外表下是躲躲閃閃,欲掩藏的不自信與不自量。說考研是為了逃避現實中的困境與競爭,怕也是不為過;說找工作不管不顧,昏頭昏腦瞎抓亂碰也沒錯。可誰不樂意一畢業便有一個好著落?十年前如此,十年後好似也未有改觀。

象牙塔裏走出來的大學生已經不是天之驕子,薄薄的畢業證在殘酷的現實麵前也失了分量。年輕的他們唯有用自己去衝了,去拚了,去經曆了,方才知道夢想與現實間的差距遠不止那一點點。他們畢竟年輕,衝得頭破血流,緩過勁兒來也依然一往直前。年輕的好處便是身上的傷口愈合得快,但心裏的傷卻再難磨滅。有人在跌跌撞撞中爬起來繼續前行;有人漸漸磨去了棱角,變得圓潤;也有人從此一蹶不振,錯過了越過山峰看風景的時機。

在最後的這段時間裏,忙忙碌碌、緊張、滿懷期待又惴惴不安的日子裏,找到工作的,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放鬆下來;無著落的,沒有辦法繼續努力。但是學校等不及了,他們被催促著收拾東西搬離宿舍。所有大大小小、亂七八糟的東西,翻箱倒櫃滿世界地翻騰出來。有人四年沒找到的襪子、筆被找到了;有人考試前找不著影兒,弄得宿舍難堪的筆記本被翻騰出來了;甚至還有被遺忘了的情人節的禮物,也從暗無天日的角落裏得以重見光明。平日裏看著不多的東西堆集起來,成了一座山。宿舍裏一下敞亮了,空落落的床鋪、狼藉的地麵、冷清的走廊,眼前所見讓人忍不住掉下幾滴淚來。

再也沒機會聽對鋪的嘮叨和斜鋪夢中的糊話,聽不見嘻嘻哈哈的歡笑,看不到曾經熟悉的身影。風輕拂過窗台,撩起飄飄的窗簾,像不舍的思緒、割不斷的眷戀。帶走沉重的行囊,留下一生的回想,一步步地回頭,一步步地惆悵。離別的愁緒在心頭縈繞,說不出口的悲傷化作了擁抱,還有合照時那強裝的微笑。

黃昏的時候,夕陽斜斜地掛在學校後麵的那棟大樓上,校園沐浴在落日的霞光中。操場上一群男生在踢球,短袖汗衫跑得熱汗淋漓,青春飛揚。靠著操場圍欄的宣傳板上,有社團活動的招貼海報,學生們三三兩兩穿梭在宿舍、食堂和教學樓的通道上。從教學樓裏出來,天已全黑,夜空之上稀疏的星星閃著微弱的光。風捎來吉他悠揚的琴聲,帶著絲絲縷縷的傷感,緩緩在心間流淌。操場邊的白楊樹下坐著幾個男生,額前的劉海遮住眼睛,他們低著頭,手指熟稔地撥動琴弦,吟唱著那些傳唱無數遍的校園民謠。低沉的嗓音伴隨著木吉他質樸的琴聲融入了夜色,白楊樹的葉子在風中颯颯作響。

“陸雨,還記得非典時那次露天音樂會麼?”

“記得,”陸雨說,回憶像潮水湧來,他牽著思諾的手,像是特意說給她聽,“我記得那晚閃爍的燭光,記得夜風裏大家地淺吟低唱,記得那晚的星星格外亮。”

“雖然當時還在封校,每天隻能隔著大門看著街上車來人往,但當你怨天怨地無濟於事後,你會發現被隔離了,外麵的世界依然在走,並沒有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