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租房(1 / 3)

去深市那天,陸雨沒來送行,這反倒堅定了思諾奔赴他鄉異地的決心,她覺著如此便更能心無旁騖去那片繁華之地、理想之地去打拚、去尋夢。那一刻,她真是做好了兩人結束的準備。

送行時,趁著靈馨和林遠沒注意,徐曉玫將她拉到一邊,悄聲問陸雨怎麼回事。思諾輕描淡寫、氣定神閑敷衍過去,徐曉玫仍是嗅出了幾分端倪,便要給陸雨打電話,被思諾攔住。進了站台,上了火車,想著便要離開這座從小到大一直生活的城市,想到送別時靈馨眼裏一閃而過的不舍,便覺著傷感和惆悵。陸雨終是沒有來,忙,也許是真的。

上了火車,百無聊賴中爬上床鋪。想著接下來這一天一夜的路程,卻反反複複難以睡著。思諾翻身趴起來,拉開窗簾一角,窗外暮色深沉。濃濃的霧靄中,房屋、村莊顯出一片模糊的輪廓。望著窗外,她翻飛的思緒開始在這片廣袤的天地間縱橫飛揚。在城市裏生活久了,眼界似乎也顯小了,當忽然麵對這蒼茫大地,一瞬間才讓人覺得自己有多麼微不足道。

時光和空間相互交錯,在這個巨大無邊的立體的生命架上,每一個人都有自己對應的坐標。所有人都被那些無形的、卻又真實存在的線條,彎彎曲曲銜接起來,這便是緣分。一個人自出生而始,便開始了與人的接觸、與社會的交流。從那時起,他便身不由己、無時無刻不在構建著自己的生命坐標,擴展著自己的生命體係。他從自身向外生發出無數看不見的線條,每一條線都有自己的終點,每一條線都有自己的內涵,代表不同的意義,如愛情,如親情,如友誼。

這每一條線都獨立存在,又彼此交錯。像愛情,愛情這條線在追尋至愛、最愛的這條道路上,也許會有不同的節點,這意味著你可能會愛上不同的人。愛情會在不同的時間和空間裏隨時發生,不管你願不願意、接不接受,它始終在那兒等你來。有多少人直到油盡燈枯那那一刻方明白,愛情它終會過去。盡管每個人都在窮盡一生追尋摯愛,但最終陪在自己身邊老去的那個人卻未必是你一生最愛,然而無論怎樣,他也一定是真愛,是你曾經或者一直愛著的人。

從浩渺的宇宙到看不見的微觀世界,反反複複、世世代代,也或許一切的一切早有安排。當你抬頭仰望頭頂的星空,看著無數離你遠去的星星,也或許,它們從來都不曾離開,隻是我們在不斷地墜落,落入一個不可見的深淵。宇宙是未知的,命運亦如此。可人終究是人,是生命奇跡中的奇跡,所以一切皆有可能。這便是人,萬物之靈的人。

夜色已黑,倦意襲上頭來,思諾拉上被子,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火車進入深市南站,拖著行李隨人潮出了火車站,麵對這個陌生的城市,沒有親朋好友的問候和關懷,鄉愁便悄然而至。好在一下車靈馨、曉玫他們接二連三打了電話來,聽著靈馨在那頭的聲音,思諾忍不住喉嚨發緊,落了淚。離家這麼遠,突然間覺得萬一遇著什麼事,伸手間也是抓不到任何人了,一時間無助、失落種種齊齊湧來,讓她禁不住回頭多看了兩眼火車站。若這時候再買票回去,也是可以的嗬!明天的這個時候她便又可以站在鳳城的火車站前,望見那青灰的老城牆了。可哪有後悔的機會,那至多便是衝動的一點妄想罷了。

比事務所的報到時間提早了兩天來到深市,想著最好先熟悉了這座城市才好,所以也並不著急。她心理迫切想要去的第一個地方自然是事務所,於是在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說了地址,司機便一路直奔目的地。在車上又向司機打聽了一下事務所附近的住宿情況,她決定先在事務所跟前找個小旅館暫住一兩晚,之後再去附近的民房找找看,若是合適的再搬過去定下來。

事務所在一條僻靜的地段,卻幽而不僻、靜而不寂。一座三層老建築,紅色的外牆上爬滿青綠的爬山虎,門前一圈黑色的鐵柵欄。在四周濃密的樹蔭下,那老樓倒有些遺世獨立的韻味,像個花白頭發的倔老頭,翹著兩撇小胡子,冷眼旁觀這世界日變月變。思諾拖著行李箱在門口駐足而望,心裏漸漸升騰起一種莊嚴的感覺,仿佛那矗立著的便是一座神聖的殿堂,而這殿堂已向她敞開了大門。

收攬了思緒,她心滿意足拖著行李箱去找旅館。前一秒還滿身心地沉浸在自己的豪情壯誌中,下一秒便一頭撞到了別人身上。這麼說倒也不那麼準確,責任該在那個出門不看路的人身上才對,可思諾一抬頭,那人已經匆匆遠去,隻留個清瘦的背影和嗓音渾厚的一句話:“抱歉,有什麼問題請明天到我們所裏來,找尹一鳴!”她還未及看清對方相貌,正要脫口而出的“怎麼回事?”“你沒事吧?”,便被那人撂下的這句話給堵了回去。是事務所的人又如何,沒禮貌倒是真的。她不免有些掃興,又想到那人留下的名字,忽然便有了主意。

好在來深市之前思諾已經在網上做了不少準備工作,找旅館住一兩晚倒也沒費多少時間。搬了行李進去,從旅館房間窗口望去,事務所便在附近。看看時間尚早,她下樓在旅館旁的小賣部裏買了張地圖,又大致問了一下店老板周邊城中村的情況,然後沿著地圖路線去各個村裏找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