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湯放在桌上吧。”白姨指著床頭旁邊的小桌子說。
我按照吩咐把托盤放下,然後看向姓張的女服務員,見她不說話,我就站在桌邊沒動,眼神瞥向躺在床上的錢少。
那晚我下手的確很重,按照正常情況來說,錢少和那幾個保鏢一定得了內傷。
練武的人都知道“外傷好治內傷難愈”的道理,內傷是在體內,還要看傷勢大小,要是打斷骨頭,就得開刀接骨。
所謂傷筋動骨一百天,在這期間什麼也不能做,隻能在床上躺著休息,輕易不能翻身,負責剛接上的骨頭弄不好會出問題。
發生衝突那天,我雖然下了狠手,卻並沒有打斷這個錢少的骨頭,但體內肯定有淤血,這種傷勢雖不致命,可也不是那麼好受的。
“唉……孩子,你好點沒有?”白姨伸手撫摸錢少蒼白的臉頰,眼神中滿是慈愛,同時還有點恨鐵不成鋼的無奈之色。
錢少看上去像是睡著了,可被白姨這麼一撫摸,眼皮頓時眨了眨,緩緩睜開,注視著麵前的人,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看起來,有幾分痛苦的樣子。
“媽,我沒事,過幾天就好了,您別總是這樣。”錢少的眉峰微微顫抖著舒展開,明顯是在強顏歡笑。
“還說沒事,你瞧這臉色,就和紙一樣……”說著說著,白姨的眼眶中滾下兩行熱淚,劈啪滴落,哽咽罵道,
“到底是哪個殺千刀的下手這麼狠,把我兒子打成這樣……”
我心裏那叫一個鬱悶,被人當著麵痛罵,這種事情還是第一次遇上,可我又不能反駁,至少暫時不能,因為還沒弄清楚,那把火究竟是不是青幫的人放的。
如果那把火真是青幫的人幹的,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但如果不是他們做下的,這件事就算了了,被人罵幾句也沒什麼,就當什麼也沒聽到。
“媽,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那個人,是我喝多了酒,才犯了錯,那人沒下殺手就很不錯了。”錢少虛弱不堪道。
聽了他這番話,我心中頓時產生一絲絲內疚,也想到一些事情。人都有犯糊塗的時候,我想,這位錢少應該是遇上什麼事了,所以才喝那麼多酒,導致後來的事情。
“再大誤會也不能把你打成這樣呀,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嗎,要賠錢也行呀!”白姨完全是一副心疼兒子的姿態,越說越傷心。
“行了媽,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別提了,以後我會注意的。”錢少剛舒展開的眉頭再次皺在一起。
事情發展到這裏,我對這個錢少的那點壞印象漸漸開始好轉,打算應付完眼前的事情就離開青幫,重新著手調查這件事。
“好,不說了,不說了!”白姨擦幹眼淚,扭頭看向姓張的女服務員,“把湯拿來。”
我立馬開始動作,擺開小碗,掀開湯罐,一股濃鬱的香味蒸騰而起,直衝我的鼻孔。聞著這濃鬱的香氣我都有些食指大動,但我還沒饑餓到那種饑不擇食的地步。
倒了一碗藥湯,我把小碗遞給姓張的女服務員,然後站在一邊等候。白姨扶著錢少慢慢坐起身,就在錢少起身的那一刻,眼神無意間瞟到我身上,頓時愣住了。
難道他認出我來了?
我心生東窗事發的念頭,但又不確定猜測究竟是不是對的,索性裝作沒瞧見他,眼神瞥向女服務員手中的湯碗。
“我們以前見過嗎?”錢少忽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