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國王終於出場了,他手裏托著一件玉飾,對著蒼天喃喃自語。那是一件精美的玉豬龍,在通明的燈火下,閃耀著天國般的光彩,似有神靈的光環團團圍繞。
國王的聲音幽幽地在祭壇上回響,類似於空穀回聲——
“神呀,保佑我的臣民平安,保佑我的皇權永固,保佑我的江山永昌……”他咬破手指,一滴滴殷紅的鮮血滴落在玉豬龍上……
突然,天雷炸響,山崩地裂,洪水翻滾而來,燈火驟滅,一切歸於死寂。
“你——終於來了,我的客人——”
國王蒼涼的聲音仿佛從地下而來。
他看到荒涼的祭壇上,出現了一個黑影,確切地說是一具骷髏。
“客人,”國王說,“請上來說話。”
他沒有一點的怕感,沿著祭壇的台階拾級而上,就像是國王的一位臣子。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生既是死,死既是生。”國王說,“死亡不是終點,是下一次生的起點。五千年,對於我來說不過是在墳墓裏睡了個長覺,我靜靜地沉睡在泥土中,慢慢地腐爛化為塵埃。因為我知道複活的這一天終會來臨。”
“你是一個靈,不是一個實體,隻能活在黑暗之中。”他說。
“錯了,”國王說,“我可以借助任何一個實體存在。”
“你是說借屍還魂?”
“對,因為你是我死後第一個摸了我的人。我臨死之前,做了最後一次占卜,預言到了一副可怕的景象,那就是帝國的滅亡。我的魂魄已經被大祭司封存在了玉豬龍裏,隻有第一個摸到玉豬龍的人,才會釋放我的靈魂,我要借助你的肉體,重返人間。不過,我隻借你十天,十天以後我自然會到另一個人的軀體裏……”
“不……不……”他退縮著,突然打了一個寒顫。
……
淩晨,人們發現了坐在祭壇上的葉天,他好像變成了一具木乃伊,隻剩下了一口進出的氣息。
三十天
白天,葉天清醒而冷靜,他不想離開發掘現場,甚至對人們的疑心嗤之以鼻。主管多次找他談話,他不得不退到了第二現場,清點和登錄出土文物。
他再次看到了那件玉豬龍,手指莫名其妙一陣痙攣,絲絲縷縷的隱痛傳遍全身。
難道這一切都不是夢?
“我要借助你的肉體重返人間,”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因為你是第一個摸到我的人,我隻借你十天、十天……”
葉天突然抓起玉豬龍,對著天空喊道:“神呀,保佑我的臣民平安,保佑我的皇權永固,保佑我的江山永昌……”他咬破手指,一滴滴殷紅的鮮血滴落在玉豬龍上……
在場的人們都愣住了,因為葉天平時不是一個愛開玩笑的人。
“我是王,我是古玉帝國的王!”他大聲嚷著。
主管確信葉天的工作無法進行了,隻有醫院是他最好的去處。但去醫院之前,葉天先去看了心理醫生,被確診為人格分裂。
心理醫生說:“一個人具有兩個以上的、相對獨特的並相互分開的亞人格,是為多重人格,往往天使和魔鬼會同用一個軀殼。這是一種癔症的分離性心理障礙。心理學者說,這種病症是通過某種特殊的媒介,起到心理暗示的作用,比如你們所說的那個玉豬龍等。”
主管說:“那,就讓葉天在這裏治療吧。”
白天的葉天依然是葉天,他抓緊時間在完成一篇學術論文《玉石帝國的覆滅》。晚上,葉天對換了角色就成了玉石帝國的“王”,他遊走著,竭盡全力昭示著自己的權勢,有時碰壁也不知道,弄得頭破血流。
十天,隻有十天,他的論文就完成了。
“醫生,”他問,“為什麼我的頭上會有傷?是不是你對我動用了武力?”
心理醫生笑著說:“那就要問問你的‘王’了。”
十天的時間,葉天恢複到了原來的葉天。十天,那個所謂的古玉國帝王,就已經灰飛煙滅了。
半月後,《玉石帝國的覆滅》終於見刊了,引起了學術界的轟動。當葉天重返發掘現場時,這裏的工作已經接近尾聲,篩選過濾後的墓坑已經空無一物,隻有那個偌大的祭壇,在等待未來遊客的捷足先登。
他來到一號墓坑,國王的屍骨已被清走了,就連石棺也被運到了博物館。他依然記得他的“容顏”,他的武斷和決絕,還有那件神奇的玉豬龍佩戴在他的胸前,顯得剛毅而倜儻。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得了癔症,再現的古玉帝國已經牢牢地印記在他的心裏,還有那件奇妙的血沁玉豬龍……
達達新雲:所謂靈物乃日精月華或地氣再造者也,其性必陰,女人須避而遠之;男人陽氣弱時,也要避而遠之,不然的話,勢必為其所患,魂魄因之所牽而鬆動,遊離在外不可自拔。
玉,靈物也,千年的古玉可以與之通靈,陰魂喜歡寄傍,人若得之,可以讓高士為它糾偏祛邪後,益處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