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這次這塊煉靈之地,將會不複存在了。誰知我高興過早了,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些煉靈被射殺殆盡之際,煉靈地裏麵突然起了一股陰測測的旋風,簡直是飛沙走石,並且像有成百上千的鬼魂在啼哭,叫人心靈震撼。提瑪大聲對我說:“抓牢身邊的樹枝!”
提瑪似乎早有所預料,我看到他已經被那股旋風旋到了半空,他的手不停地忙碌著,不知在做著何種法術。
過了一會兒,終於風息聲止,一切歸於平靜。
“阿牛!阿牛!”提瑪已經進了煉靈地。我慌忙跑過去,看見提瑪正抱著昏死過去的阿牛,搖晃個不停,阿牛就像一個耗盡能量的陀螺,渾身疲軟地躺在雷教授的懷裏。我腳下一絆,腳底發出一種奇怪的聲響,低頭一看才發現腳下全是人的骷髏骨,類似一個藏坑。順手拿起一個頭骨看,很小,無疑是嬰兒的,頭囟兒還未閉合。
提瑪說:“阿牛是故意這麼做的,他是為寨子裏的人冒死的。你知道,阿牛的父親就死在了這個煉靈地。那個惡毒的下蠱人,肯定也早已離開了這個世界,也許在他下蠱之後就已經死掉了,否則他不會放蠱而不收回的,很有可能遭到了蠱術的反噬。隨著歲月的流逝,這種煉靈蠱不但不會消失,而且因為‘饑餓’蠱力會越來越強,如果我們不來破解,它就成了後輩人的一大禍患。”
雷教授說,在很多文獻古籍當中,關於煉靈地的記載有很多,諸如死牛肚穴、狗腦殼穴、木硬頭槍、破麵文曲等等。煉靈人選擇好了地點之後,會將死人的魂魄拘在一起,做法吸收天地精華變成凶靈四處遊蕩,假如被人碰到,將會被吸走魂魄死掉,而煉靈最為得力的對象就是那些早夭的孩童。這是事後我翻閱了一些書籍,找到的;可是關於巫蠱這種無法用科學闡釋的現象,我仍然百思不得其解。
提瑪給阿牛灌了一些藥水,可是阿牛還是氣息奄奄的樣子。提瑪說:“阿牛現在需要好好調養,不能受到顛簸。前麵有一個村子,咱們先去那個地方,我要給他好好調治。”
我和提瑪一起扛著阿牛,朝著一個更為陌生的地方而行,好在阿牛並不是那種強壯的漢子,我倆背起來還不是很吃力。
突然我們身後出現了一個大的響動,好像是山石滾落的聲音。猛回頭,什麼活物也沒看到。提瑪說:“那是山石的鬆動,不必大驚小怪。”可是我總覺得身後有一雙眼睛在緊緊盯梢著我們。
這時,天光大亮,我們轉過一個山埡,不遠處突然出現了一個村落,我們一行沿著一條荒棄的草道,匆匆奔了過去。村子前頭是一條清澈的小河,麻石鋪砌的堤壩護衛著一處鋪滿卵石的小廣場,一座座青磚黑瓦、飛簷翹角的民居格外整齊,顯示著唐宋的古風。不過村子裏麵鴉雀無聲,好像還沒蘇醒過來的樣子。
我們走進村子的街巷,發覺氣氛很不正常,整個村落死氣沉沉,甚至連雞鳴狗叫都沒有,寂靜得瘮人。
“這是一個空村。”提瑪說,“我曾經多次到過這裏,一定和我們遇到的那個煉靈地有關,很多年前,這個村子不知得罪了哪路外域強人,使之煉靈報複而遭到了滅頂之災。”
我看到住戶屋簷下普遍繪有圖案或書法,不少門窗木欄杆還雕刻著寶相花紋,門楣上有的雕刻著“敦本”“篤禮”等漫漶字樣,盡管曆盡歲月的侵蝕,仍可看出古代匠人的精湛技藝,時空虛幻交疊,不免陶醉在清幽的曆史長河之中,醒過來又扼腕歎息,想不到在霧界山深處,曾經有過這樣的文明,可惜的是它的主人們卻早已作古。
我們進了好幾家,發現到處都被蛛絲纏繞著,草棵在院中蓬亂地生長,青苔一直爬進住間,滑膩膩的。最後,又來到了相同的一家,提瑪說:“就在這裏吧!”
來到這個環境裏,總是有點令人毛骨悚然,我說什麼也不會相信這是個空村,感覺身邊除了提瑪和阿牛之外,還有另一種形式的生命存在,隻是他們不想和我們接近而已。
由於整宿沒有合眼,我饑困交加,可是卻很難入睡,腦子裏麵都是那群孩童可愛的樣子。發生在眼前的這些咄咄怪事,簡直令人匪夷所思。像我這般歲數的人,大都退休在家養老了,能出來走走搞搞研究,接觸一下外麵的世界,真是受益匪淺呀……
聽完雷教授的敘述,我很想見到提瑪,認識一下那位神通廣大的土家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