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氏公司宏偉的落地窗外是暗黑色的天幕。夜幕下的天啟市充斥著摩登和欲望的味道,人們在燈紅酒綠中的喧鬧聲如酒精般肆意揮發著。在閃爍的霓虹燈管旁,角落裏的陰影正在慢慢蔓延開,一隻鬼麵蛾抖抖身子,從陰影中悄然爬了出來。
實驗室裏,生化組的科研人員用氣體深度麻醉了五隻被感染的白鼠,整個生化實驗室裏充斥著詭異的氣息,實驗員甚至不知道這種麻醉藥物對試驗品究竟有多少作用,每個人的額頭都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整裝待發後,一名穿著白色防化服的實驗員走進了實驗區。白鼠攻擊性到底有多強,大家都沒有概念。在場的每個人都高度警惕,一旦出現危險,實驗員就會立即使用劇毒噴霧殺死這些實驗品並隔離實驗區域,進行警報並深度消毒。
這名研究人員的汗水滴落在防護服裏,他隔著麵罩重重地呼吸著,實驗室裏一片死寂。
突然,實驗室的隔離門被打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向了開門的人。
就在大家注意力轉移時,一隻白鼠突然睜開了血紅的雙眼,它縮著鼻頭露出了鋒利的牙齒和暗紅色的牙齦。這隻白鼠猛地地跳出了籠子,它敏捷地貼在了實驗室牆壁上發出尖銳的叫聲。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白鼠突然以極快的速度躍上了實驗員的肩頭,然後狠狠地咬了一口。
“不好!”
最容易消逝的便是時間,兩年時光轉眼便過去了。
2079年9月,天啟市Norven病毒爆發後已近兩年,天啟市內城原有近1000萬人口,時至今日,隻剩下約20萬活人,同時存在的還有300萬行屍。病毒的破壞力堪比核戰的威力。
兩年來,外城人已與內城完全失去聯係。
天空是暗黃色的,就像老舊的白漆牆被煙火熏過的顏色。燃燒過的纖維飄過白修眼前,白修淺咳一聲,看看街的那頭,又轉頭看看街的另一頭。四周隻有火焰燃燒產生的劈啪聲,火星漫散,飛向高空逐漸消逝。
廣播聲回蕩在空蕩蕩的街道上:“請人們有序前往中心補給點進行補給。”
白修吐了口唾沫,皺著眉頭說:“都播了大半年了,每天早中晚都播,也不嫌吵人。”
風卷著暗灰色的碎片從遠處刮來,白修暗自扯緊了裹在身上的破舊衣服,向城中心的補給點走去。所謂城中心的補給點,其實就是政府的一個幌子,試想,動用投放物資的直升機就能輕易將幸存者救走,又何必每隔一段時間就耗時耗力地來補充物資呢?白修記得,2078年12月的時候,天啟市市長就下令徹底封鎖內城感染區,用十幾米高的電網將變異的人類攔截在了內城,並進行了對內城幸存者的救援活動,可是活動沒持續多久,救援行動就取消了。取消的原因很簡單:巨耳、政府與國軍的某些組織有交易。據傳說,諾芬病毒十分特殊,可以被用來製造超級士兵,所以政府一方麵承諾軍隊,一旦研究出成果就立刻讓現役部隊獲得這種能力,從而建立“超能”部隊。同時另一方麵,巨耳會研發新型疫苗進行出售,以此獲利。
白修望向噴水池旁邊的廣場,廣場上那孤獨佇立著的市長雕像仍舊帶著捉摸不定的笑容,被雨水衝刷成了公共馬桶的顏色。
“頭疼。”白修揉了揉太陽穴,他昨晚又做了相同的那個噩夢,那個長期折磨著白修的夢。在噩夢中,一隻長著四條手臂和三隻眼睛的怪物直勾勾地盯著白修,然後衝上來將白修撕成了碎片。自從收養他的養父母被“異種”--感染諾芬病毒而變異的人類--殺死後,白修一直以來就沒有睡過安穩覺。
白修,這個名字是他的養父母起的,兩年前,在病毒爆發後不久,白修的養父母在內城的一個角落裏將他救起,當時在白修身旁還放著兩個袋子,一袋是幹淨的水和食物,另一袋是槍械和刀刃。沒人知道這些東西是誰放的,更沒有人知道白修到底是誰,連他自己也不記得了。白修似乎失去了大部分的記憶,除了如何生存以外,他記不起任何關於自己的信息。
“嗞--嗞--”白修調試著手中的收音機,這空洞的聲音就這樣回蕩在空曠的城市裏,顯得寂寥孤獨,平添一份恐懼。
白修歎了口氣,丟掉了手中的收音機,用腳將它踢得老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