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人用了一生去悲痛一瞬間的失去。”--白修
白修從馮青的控製中突然解脫,他回身望向身後一片漆黑的樹林,已經看不見馮青的身影了。
剛剛發生的一切……白修看著自己身前那把插在雪地上的夜風,又抬頭看向正在微弱呼吸著的林婭,一股更加深沉的悲傷向他襲來。
“馮教授……”白修知道馮青在林婭心中的地位就如同父親一般。
即便失去了所有關於林婭的記憶,可他對於林婭的那份愛卻如同本能一般烙印在了他的靈魂之中。這樣一位男人卻以這種結局離開,叫白修如何承受。
“可惡……馮青!!”科萊克斯的變異體似乎受到了極大的精神傷害,還在痛苦地哀嚎著。
“剛剛!剛剛發生了什麼!”羅傑猛地回過身,他看見了恢複血色的林婭,瞳孔在他灰藍色的虹膜中擴張開,“這……怎麼!”
羅傑迅速環顧四周:“剛剛那個人是誰!求他救救亞伽!”
“教授他已經走了,”張肅仇默默站起身,他一邊提防著科萊克斯的變異體,一邊低沉地回答道,“而且林婭剛才似乎隻是腦死亡……而且,即便教授他還有能力,也無法救活失去了心髒的亞伽的……”
“不試試怎麼知道!”羅傑猛地站起身,“他去哪裏了!我要去找他!”
“羅傑!你也聽見了吧!”白修突然低著頭斷喝道,“他已經說他命不久矣了!他剩下那些力氣隻是為了讓自己不要死在林婭麵前!”
羅傑腳下一軟重新坐在了地上,亞伽的屍體躺在他的麵前。
“這一切……”白修失神似地提起麵前的夜風刀,喃喃道,“這場該死的戰爭……”
“你們……究竟還要繼續破壞多少珍貴的東西!!”白修蹣跚著向前走了幾步,他彎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荒月,然後突然向科萊克斯的變異體以極快的速度衝去。
這一晚上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不斷折磨著白修的神誌。
“白修!替我轉告赤帝的隊員們,能和你們並肩戰鬥是我一生的榮幸!我很幸運,最後一程不是我一個人孤獨地走完的。”“嗯,永別了。”“裘娜,我永遠愛你。”……蘇九生親手解除機械心而造成的那場核爆炸,它的火光依舊在白修的頭腦裏迸發著,那光芒就像用無數尖刺在刺痛著他無力的心髒。
“蘇九生上校……”白修猛地將刀刺向了毫無防備的變異體身上,一刀刺進了它的腹部。
“林婭……”白修抽出刀,像惡鬼一樣死死盯住科萊克斯的變異體,他的腦海中浮現出林婭被肉刺貫穿時的場景:
血液在空中散開,肉刺從林婭的傷口中鑽出,鋒利的邊緣不斷地撕扯著她的傷口……血,到處都是血。
白修提著雙刀瘋狂斬動著,他已經不在乎什麼刀法了,純粹依靠著本能在廝殺著,刀光在科萊克斯身上不斷閃爍著,鮮血四濺。
白修停下動作,他站在了科萊克斯麵前,低著頭暗念道:“亞伽……”
“一副被貫穿的胸膛和失去了心髒的屍體。這就是你讓一個被你殺掉妹妹的人落得的下場……”白修一下躍到科萊克斯的脖子前,竟然一刀刺穿了它被護甲保護著的脖子。
“他連最後的一句話都沒能說完……”白修將臉隱藏在了陰影之中。
“呃啊啊啊啊!”科萊克斯的變異體由於剛才被馮青進行了精神攻擊,還沒有完全恢複意識。
白修將刀從科萊克斯的脖子裏抽出,刀尖上還沾連著粘稠的血液。
“獵戶……”白修看向科萊克斯背後遠處那失去了頭的雙子號和被刺穿掛在空中的獵手號。
科萊克斯將一隻蟲足刺向白修,可沒想到白修竟然一刀就斬斷了它,連頭也沒有抬。
“還有馮教授……”白修慢慢走向科萊克斯,甩了甩手中兩把沾滿鮮血的刀,刀上的血濺在了雪地上,“他之所以變成這樣,不就是因為你嗎……”
白修不敢想象馮青的笑容下到底掩藏了多少空虛和悲傷。
“我還是記不起來你是誰。”“或許對我來說,消失是比較好的結局。”“像我這樣活著,和死了又有什麼區別?沒有了記憶,拖著這副日漸衰老的病態空殼日複一日漫無目的地行走,連追憶過去的能力都沒有。”“原諒我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你的眼前,林婭。”……“你就是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踐踏人的尊嚴,以摧殘他人的摯愛來作為糧食……”白修的身體忽然騰起一股蒸汽,他眼角的血蝸再次蔓延開,並且開始變成暗紅色。
科萊克斯的變異體已經恢複了意識,它猛地將其他蟲足刺向白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