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玫回到台閣,等等不見方北憂回來,洗過臉刷過牙便上床睡覺了。不知過了多久,睡夢中感覺有人推了自己一下,睜開眼,看到氣喘籲籲的方北憂對自己說:“家裏有什麼吃的沒有?我餓得很!”
蘇小玫騰地從床上坐起來,愛憐地摸著方北憂的臉,關切道:“今天單位又加班了吧?櫃子裏還有兩包方便麵,我去煮了給你吃,不過家裏沒雞蛋了。咦,現在什麼時間?”
方北憂看一眼表,說:“已經夜裏兩點了,你繼續睡吧,方便麵我幹吃就行。”說時攬了蘇小玫的脖子幫她躺下。
蘇小玫爭不過他,躺在床上聽他嚼方便麵的聲音,一時睡不下,便向不遠處靜坐的背影喊著“北憂。”
那背影轉過來,細語道:“不早了,趕緊睡吧。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蘇小玫坐起來,拿手理著頭發,隻說:“我不困,你別那麼小心翼翼地吃,我不怕吵,我喜歡看你吃東西的樣子。”
過一會,蘇小玫又柔柔地叫他一聲,接下來便是沉默。方北憂被她叫得心裏一陣軟痛,走近了盯著她道:“今天你是怎麼了?”
蘇小玫歎一口氣,道:“我不上班是不是不太好?總是你一個人辛苦掙錢,看你最近都累瘦了。”說著突然想哭出來,方北憂急忙摟了她的肩安慰道:“怎麼會?我覺得這樣很好啊,你別多想,凡事有我呢!”
他去吻蘇小玫,調皮著將一小塊兒方便麵用舌頭塞進她嘴裏,蘇小玫打他一拳,笑了笑忍住眼淚。
方北憂按著被打的部位作痛苦狀,假裝憤怒道:“啊!你把我打成內傷了,我決定在家療養個七七四十九天,我天天躺床上抱著你。”蘇小玫笑他沒出息,然後把她是怎麼見到倪兒的以及那條名叫“百合心”的項鏈怎麼漂亮還有去吃飯的事講給他聽。
方北憂道:“你很喜歡那條‘百合心’?為什麼不買下來?我跟你說過,見到什麼喜歡的東西就買,別心疼錢,你總不聽,認識你到現在還沒送過你什麼像樣的禮物呢,最近我單位太忙,抽不出時間陪你去,聽話,明天你就去買!”
蘇小玫道:“我不要什麼‘百合心’,你整個人對我來說就已經是最好的禮物了。”
方北憂沒胡子可吹,隻能眼睛一瞪道:“老公的話你敢不聽,我不要你了!”蘇小玫感動得受寵若驚,連忙答應。
此後蘇小玫和倪兒經常見麵,倪兒出手闊綽,她們成了那家餐館的常客,漸漸地蘇小玫也跟倪兒學會了點餐,天知道她第一次來這裏時還覺得那些名目繁雜像是在做自己一竅不通的經濟學研究。
一次她告別了倪兒,城市已經入夜,回台閣的路上,發現一處擺了各色項鏈首飾的攤子,蘇小玫竟然能從中挑到一條和“百合心”十分相似的仿製品,價錢便宜得很,她將那項鏈攥在手裏,又買一副耳釘,一並付了錢,快樂得不得了。
通常餓久了的人會饑不擇食,失業的蘇小玫對於工作有著同樣的心理。一天倪兒說為她找到一份工作,老板是她的一個朋友,是在望特商城旁邊小吃街上一家小店賣珍珠奶茶,工作時間從上午十點到晚上十點,沒有休息日,待遇還不錯,蘇小玫毫不猶豫就答應下來,並第一時間把這個消息告訴北憂。
他那時正彈著吉他,聽到她說,替她高興,轉而又擔憂道:“要一直工作到晚上十點!路上太不安全了,以後下班我去接你。”
工作很簡單,隻是每天站在那裏,為顧客調製各種口味的珍珠奶茶,做法很稀鬆平常,隻需把奶精、果粉、冰塊混在攪拌機裏,倒上冰鎮的礦泉水,電鈕一開,一番刺耳的聲音,很像建築工地上在攪拌石子水泥,然後加上幾顆“珍珠”一起封在一次性塑杯裏。
蘇小玫上班不幾天,便把所有各種口味的果粉都在心裏背誦下來,像草莓、哈密瓜、水蜜桃、西瓜、青蘋果、菠蘿、檸檬、芒果、櫻桃等等,老板不在的時候變換著各種口味嚐鮮,方北憂也因此沾光不少。
老板是個少言的寧阜人,卻有著寧阜人出了名的小氣。他們寧阜人到這城市裏討生活的,開店做生意的十居其九,對一丁點兒利益看得尤其比自己生命重要。和寧阜人一起吃飯,他們從不自掏腰包,至多隻付自己的那份——AA製。就是生意做得再大,出手也欠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