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昏昏默默,杏奮冥冥。黑煙召霄撲人寒,冷氣陰陰侵體顫;閃開雙目有如盲,伸出兩手不見掌。常如三十夜,卻似五更時。
月亮早已躲在雲層之中,不見身影。陰風陣陣襲來,如同寒冰附著其身,冰涼透骨,不寒而栗。而黑暗中,一雙幽綠的眼睛慢慢閃爍,更添詭異驚悚之感。
“嘿嘿...明月牛鼻子的徒弟真是越來越不懂事了,見到奶奶來此,不好生伺候,還要為難我這無依無靠的老婆子,哼嗬嗬..”黑老太淡淡的笑著,皺紋上下擺動,尖牙裸露,猙獰至極。
阿九曾見過黑老太與明月師尊鬥法的過程,知她心狠手辣,道行又極是深厚。這些年自己與含清雖然刻苦修道,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幫不了師傅的累贅。但他曾說過,一生一世保護含清,不叫他受傷。
如今已有十年未見黑老太,不知她修煉如何,眯起眼睛,仔細觀察黑老太,隻見她渾身隻散發出正氣之體的威力,可她於十年前便已經是半聖之體,想來定是有什麼陰謀詭計。心中擔心含清安危,急忙向前兩步,擋在含清麵前,目光如炬,盯向黑老太,冷聲道:“黑老太,你一生害人無數,天地不容,想來你這些年,也不好過吧?”
黑老太臉上本是不屑輕視神情,可聽到阿九這一句(想來你這些年,也是不好過吧。)話,心裏咯噔一下,腳步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半步,但她何等機警,立刻穩住心神,輕蔑一笑,“這些年老婆子孤孤單單,確是不好過呀!阿九呀,這些年,我可是日夜都思念著你呀,嘿嘿..”
其實這十年,黑老太並不好過。當年她舍盡五百年功力,凝聚黑貓,欲擋住明月道長的“奧義九字決”,但那神功一旦發出,便有雷霆之威,勢不可當,區區五百年道行豈能抵擋。就在電光火石之間,黑老太為求性命,不得不再舍棄三百年道行,終是沒被劍氣化為灰燼。
雖是如此,她也受了重傷,奄奄一息的躺在灰燼之中。這才得了性命。
她在灰燼中躺了足足一天,才幽幽醒來。那時的黑老太渾身焦黑,狼狽至極,半聖之體損傷,退回正氣之體,再無半分囂張跋扈。黑老太生怕天地觀中再派人尋找自己屍體,挺著重傷的身子,秉著一口精氣,竟逃出飛龍山。
從此她便躲進深山,一邊療養重傷,一邊想著如何報仇雪恨。奧義九字決威力極大,後噬之力更是源遠流長。這黑老太雖得幸留了一口氣,可卻被那劍氣傷了心脈,就是療傷都極為困難,更何談恢複到原來道行。為此,黑老太終生隻能修煉到正氣之體,她便更加痛恨茅山中人,想自己千年道行被明月毀去,也曾夜深時分,偷上飛龍山天地觀中,欲與天地觀眾人同歸於盡。
但當她到天地觀中,哪裏還有半個人影,房間灰塵密布,蜘蛛網四處織結,一片混亂,顯然是早不住人。黑老太氣憤之下,將屋中東西砸了個稀巴爛,再次下山,尋覓天地觀中人,欲報此仇。
終於,讓她在龍隱鎮找到了阿九的所在。這才有了今晚之事。
冷風慢吹,樹葉作響。
“師傅——我回來了,我....”一個少年愣在了門口,他呆呆的看著院中,長大了嘴,不能再語。
眾人的目光此刻都被這少年吸引了過去,這少年一頭烏黑的頭發,遮住了額頭,眼睛雖大,可卻透著一股傻氣,模樣也 是極其普通,扔到人群中,找上幾天可能都找不出來。他就是茅阿九的二徒弟——冬來。
阿九這兩個徒弟,一個是秋天所生,一個是冬天而來,故此取名秋生冬來。
這冬來原本是聽了阿九話,去隔壁鎮子買些大米,因來回路途遙遠,山路泥濘,故此冬來這才晚些歸來。他剛一回家,看到家中多了一個身穿黑衣的老太太,不禁疑惑起來,而當他看到那老太太的模樣,卻愣在了原處,驚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