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在旁邊笑著,看著孟善一杯一杯地往下喝,便說著,“孟姑娘,這茶喝多了也是傷身體,你還是少些喝點吧!”
孟善搖搖頭道,“這酒不能多喝,今日連我喝茶也管上了麼?芙蕖,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方廉看著芙蕖,芙蕖咽了下喉嚨說道,“閣主那日曾與你說過什麼?”
孟善手一怔,緩緩說道,“也不是什麼大事,隻說讓我與他去陰陽閣一趟,找真老辦件事情。”
“為何閣主讓我一起去時,你會阻攔,難道在你的心裏,我去了陰陽閣便是對你的威脅麼?”芙蕖定定地看著她,看著孟善又喝著一杯並不說話。
芙蕖站起來繞過張口嗟舌的方廉說道,“從你來淮南閣已有五年了吧,這五年,你獨享長榭閣,獨享閣主的厚愛,我從未說過你什麼,可是你一次次地在閣主麵前打壓我。”芙蕖平日裏笑眯眯的眼睛這時候也極是可怕,“我明明比你來的更早,可是我的護法之位現在看來隻是可有可無。”
“你誤會了!”孟善停下手中的杯子,麵不改色地說道,芙蕖看著她清冷的目光不由地自嘲,“對啊,就是這種目光,讓人心生卑微。你孟善是什麼人,你以前可是孟家的大小姐,而我芙蕖呢,不過是一個人人可打,差點凍死在路邊的連野狗都不如的奴婢。”她抬起頭看著遠處好像在懷念以前的事情,“那真的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日子,若不是碰到閣主將我撿了會來,今日我又怎麼能和你坐在一起?”
方廉坐在那裏總算聽清楚了孟善與芙蕖之間的事情,心裏暗想道原來竟是這樣日積月累的恩怨,他一個快手點住芙蕖的肩膀,點了她的啞穴,封住她的口,又使她不能動,笑著將一臉驚呆的芙蕖扶著坐在桌邊,看著孟善,“原來孟姑娘和芙蕖師姐都有這樣一段故事呢!”
孟善目光微皺地看著他的手法,深知此人有不可小瞧的內力,想要出手,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很是沒有力氣,連胳膊也是抬不起,她猛的往芙蕖方向看去,隻見芙蕖臉上流露出一臉驚恐的樣子,這才看向方廉,聲音低沉著吼道,“你到底是誰?為何來這淮南閣?”
方廉不急不躁地將孟善先前的蠟燭重新點燃,又找來幾隻放在房間四處,屋子一下子亮堂了起來,方廉的臉此時也清晰了起來。
他這才坐下背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說著,“孟姑娘,芙蕖師姐,我給你們講個故事吧!”
他深深地呼吸著這才開始講道,“我生在一個很是貧窮的村落,家有幾畝薄田,日子過得總是很苦,卻也很是充實。父母將我送進學堂,期望有朝一日我可以通過十年寒窗苦讀取得功名,我學地很是認真,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誰知,”他聳聳肩膀,攤開手說到,“天不憐人。”
“待我長到十二三歲時,有一日我們村落卻來了一些強取豪奪的被官兵追趕地無路可走的強盜,他們見這個村子地處偏僻,民風又極是淳樸,便在此歇下了腳。”
孟善不說話,芙蕖坐在一邊瑟瑟發抖,不時地看著孟善,孟善隻是坐正搖搖頭,那方廉突然靠近桌子,看著兩人說道,“那幫強盜無惡不做,在我們村落燒殺搶掠,控製著我們,直到有一日有個人冒死逃跑前去告官救援,被他們一刀砍殺,他的妻子也因此而死,而他們的兒子也被吊在村裏最高的塔樓上,受著千刀萬剮的痛苦,他們的刀子在我的臉上,在我的身體上一刀一刀地劃過,你知道那種滋味麼?”方廉湊近芙蕖的臉前,芙蕖咬著嘴唇卻發不出話來,他好笑地指著她隨後又猛的收起笑容發著低沉的聲音,“可是我竟然活下來了。”
那幫人不讓我死,每日都在懲罰我,每日又在救治我,村裏的人見到我都像見到了鬼魅一樣躲著我,指責著我,我的父母,他們早已經忘了我的父母是為誰而死。
“他們麻痹了自己,連自己的仇人是誰都搞不明白,明明隻要我們團結起來,那些個強盜又豈是我們的對手,可是就連平日裏德高望重的老族長這時候竟然卑躬曲膝地給這夥強盜服務,到處在村子裏找著漂亮的姑娘。”他低下了頭,捂著自己的眼睛,“他們不該找小玉的,他們不該找小玉的。”
“小玉死了!”他沉重地歎了一聲氣,“在父母死後,在我經過那麼多的苦難時,卻隻有她一人不嫌棄我,偷偷地跑來給我送飯鼓勵我要堅強地活下去,可是,他們竟然連她都害死了,他們毀掉了我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