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煙雨用袖子擦了擦眼淚笑著說道,“公子不必擔心煙雨,我如今很好,一切的路都是我選的,再說了,若是沒有姑姑和公子您,我說不定早已經和家人死在了那個異常寒冷的冬日,哪裏還來今日的榮華富貴?”
她說完,便帶著繁雜的衣服慢慢的轉圈著,給蕭疏看著,雙手一擺,嬌寐的倩影便打了出來。
蕭疏看著她知道她是故意這樣說來降低自己的愧疚感,而蕭疏對於那秦煙雨卻是不能這樣釋懷。
當時淮南閣並不是江湖第一大幫,在武林中並不像現在這麼有威信。蕭茵整日也很忙,蕭疏的很多時間裏都有著這個漸漸長大的女孩。
直到有一天,淮南閣的仇家找上門,蕭茵哪裏能想到那人竟然是將那一招最狠的掌法打到蕭疏身上。
盡管她很及時地用自己的功力解了他身上的毒,然而那毒本就是太過猛烈,蕭疏身上的餘毒並未完全解完,這毒會慢慢侵蝕他的身體,損害他的健康,大夫說過,他活不過二十八歲。
除非……
蕭茵聽到這話,自然是眼裏放光,直抓著大夫的手腳說道,“除非什麼?”
“除非用那天下難找的碧蕾,少爺的病自然是藥到病除。”
大殿上,蕭茵看著跪在地上的秦煙雨,眼睛裏充斥著疲憊,華貴的衣服好像累贅似的粘在她的身上,那張絕美的臉蛋也在幾天之內迅速瘦下來,一點精氣神也沒有。
“大夫說的話,你自是全部聽見了,你決定好了麼?”蕭茵揉著腦袋問著她。
秦煙雨點點頭,說道,“少爺和閣主待我好,如今少爺有難,我自是不能坐視不管,我聽說那京城名流貴族甚是多,若煙雨前去試一試,閣主再動用淮南閣的力量盡力去找,這碧蕾一定會找到的。”
蕭茵瞧著眼前也才十一歲的女子,她來時也不過是八歲,三年之間琴棋書畫學的樣樣精通,蕭茵雖然一開始便是抱著讓她為淮南閣日後盡力,卻沒有想到這個時機來的這麼快,她苦笑了一聲說道,“你不後悔?”
秦煙雨行了一個大禮,雙手貼在地上說道,“煙雨至死不悔。”
於是便在那個春天,秦煙雨背著一把琴在仆人的照顧下隻身一人來到京城,小小女子沒有什麼身份,憑著傾國傾城的容貌,令人驚歎的絕技,便在那紅柳樓紮下了根,從此與那達官貴族便糾纏在了一起。
窗外熙熙嚷嚷,屋子裏麵卻是寂靜無聲,蕭疏看著秦煙雨,那時候蕭疏整日昏迷,等他從病床上起來時,姑姑卻告訴他煙雨去了京城,而他那時候年紀尚小,再加上身染重病更是不易長途奔波。
也許蕭疏至今都不明白為什麼這個他看作最親的妹妹在他快要死掉的時候,不是陪伴在他身邊,而是隻身一人去了繁華的京城,姑姑說,你瞧,我早就給你說過,這樣的女子不可信,虧我們這樣對她。
於是便在很長的時間裏,他不在去想這個陪伴了他三年的妹妹,因為身體不好的緣故,他便隻能整日習武來加強鍛煉,期盼以自身的意誌來對抗身上的寒毒,他日日睡在冰窟裏,在那裏赤著上身練功,直到身上都冒出了汗還不罷休。
蕭疏變得沉默寡言,他以為秦煙雨的離開是因為自己是一個病秧子,是以為淮南閣對於秦煙雨也許還不是最好的場所,在最美好的年齡,蕭疏沒有了健康和朋友。
姑姑終究還是被仇家所殺,江湖紛爭向來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姑姑在臨終之時,便將秦煙雨的事情告訴他,他這才知道原來那女子並不是貪圖榮華富貴而遠走京城,卻是為了給他尋找那世間最好的碧蕾。
姑姑還說,蕭兒,光大淮南閣,這是你祖母親手建立的淮南閣,她將一生都獻給了這裏,而我這大半輩子也全都陪伴著淮南閣。
蕭兒,姑姑不要你報仇,姑姑隻想你在淮南閣可以好好生活,沒有人可以威脅到你。
姑姑死後,蕭疏將她埋葬,接手了淮南閣,他當然是一個有著天分的人,辛勤練武,以病弱之體管理著淮南閣上上下下,後來淮南閣的聲勢名滿天下,弟子也變得很多,那四大護法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慢慢被選出來。
他當然報了姑姑蕭茵的仇,就在他學成武功《淮南》的時候,一人挑戰江湖四大掌門人,將他們一舉殲滅,這才得以一站成名。
蕭疏看著秦煙雨道,“煙雨啊!這是我們自那年分開後第二次見麵了。我始終是虧欠你。”
煙雨淚眼朦朧,看著他說道,“煙雨這輩子自家人死後本不知該如何活,是閣主給了我第二條命,我這一生都會守護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