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兩人繼續慢慢走著,小狐掂量著話語開口,“我早就知道師父會武功的事情,也知道陰陽閣的暗格的秘密,知道我們生活的地方其實也是一張碩大無比的網,隻是師父待我們畢竟好,我怕你傷心,一直沒有告訴你。”
“直到孟姐姐出了事後,我發現你有點不對勁,平日上早課最是積極的你卻好多天沒有去,見了師父也是盡量躲開,從那時候起,我就知道你一定看到了師父的秘密。”小狐聲音沉穩,說話有條有理,絲毫不像平日裏那個鬧騰的孩子。
沈靈聽後自然是一驚,原來這孩子竟然比自己早先知道陰陽閣的秘密,卻為了自己一直瞞著,在這個看似平和安寧的陰陽閣裏,他又有著多少的惶恐,沈靈停住,抱著小狐摸著他的頭發安慰著,“小狐,姐姐竟然早早沒有發現,我實在是太沒用了。”
小狐擠出一絲笑容,臉上洋溢著朝陽般的神情,他仰著小臉問道,“姐姐,你在那山崖上到底看到了什麼?孟姐姐以後會怎麼樣?”
沈靈彎起的嘴角不見,搖搖頭,“沒什麼,上麵什麼都沒有,我自然也沒有看到你孟善的未來。”
小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二人繼續往前走,回到陰陽閣。
沈靈錘著自己的腿,那上麵早已經是傷痕累累,昨日爬山太過累倒不覺得疼,今日卻是隱隱作痛,小狐在山崖底下等了一夜,稍微著了些風寒,沈靈讓他回去好好休息,自己卻是獨身一人去往大殿,敲著師父的門。
裏麵傳來一聲渾厚的聲音,“進來!”
沈靈猶疑一會兒,終是踏進來。隻見裏麵霧氣繚繞,師父靜靜地跪在地上的軟墊潛心修煉,聽到身後的聲響,也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過來跪下!”
沈靈走過來,學著真老的樣子,雙手合十,閉著眼睛慢慢跪下,看著前麵的文殊菩薩潛心祈禱。
“師父可知道我心裏現在在想什麼麼?”沈靈仍是閉著眼睛說道。
“為師不知!”真老聲音裏沒有半分波瀾,仍是扳著身子直直地跪在那裏。
“靈兒其實是在懇求菩薩原諒,我作為陰陽閣的靈女,能知天下人的命運,明知其危難,卻要眼睜睜地看著這可憐人死去而絲毫不能幹涉,每天想著曾經見過的那些人有哪些會死去,他們的生命又剩下多少,師父不覺得我比那些人更可憐麼?”沈靈轉過頭看著一頭花白頭發的真老。
“你去了崖頂應該知道那女子的命格了吧?”真老緩緩開口,“那女子命格獨特,你想改變她的命運又何其容易?”
“師父既然可以把我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送到一般人都不敢去的青峰崖,自然也能幫助孟善。”沈靈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焦急,“師父,靈兒沒有怎麼求過你,若是你可以救了孟善,靈兒發誓這輩子都會呆在陰陽閣,不會踏出去半步。”
真老扭頭看著態度堅決的沈靈,眼神裏充滿了詫異,隨後慢慢站起來才說道,“靈兒,生老病死,豈是你我二人能夠轉動,我們陰陽閣的人看似無所不知,其實最是可憐,我們可以知曉天下人的生死,卻唯獨不知道自己的命數。而我唯一知道的便是自己不會落得個好下場。”他背著手走到桌前,“靈兒,你和我不一樣,你終歸不是這裏的人,這裏發生的事情自然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你實在不必摻合進來。”
“再說了!”真老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下,“孟善的命格你也應該在青峰崖上看到了,想必你也試圖逆轉木軸從而改變她的命運,可是哪裏有那麼容易。”
原來真老眼見沈靈在孟善走後一日比一日擔心憔悴,知道她肯定想要改變孟善的出路,他想要勸慰,可是靈兒卻像躲避瘟神一樣,自己很難有機會和她說明。
那日偶然間和人商量青峰崖的事情,誰料被小狐聽到,真老於是告誡小狐,將這個消息告訴沈靈,並且告訴她崖上不僅寒風凜冽,大雪紛飛,還有著最致命的雪饑蟲,可能會九死一生,原本以為對於沈靈,她會知難而退,誰知這個孩子,竟然真的隻敢憑那麼簡單的裝備就上去。他隻好派著陰陽閣的十幾名輕功頂尖的高手在身後保護著他們。
因此沈靈昨日晚上看到的那些雪饑蟲其實就是那些大內高手,隻是不想被沈靈發覺看清楚他們的樣子,才對沈靈施了幻術。那青峰崖雖是不高,可是懸崖極是筆直,幾乎與地麵垂直,要想攀上此峰,若是沒有身後的高手用內力托著沈靈,隻怕她早已經摔了個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