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彎腰俯身在孟善的耳邊說著,“常武感謝孟護法當時不殺之恩,才放的我一條生路,如今,我也來履行我對你的承諾,在你還沒有被別人殺掉之前。”
最後的幾句話,極具涼意而又殘忍,孟善轉頭看著這個聲音還是略顯青澀的少年,嘴角也是不由地往上傾斜,低聲說著,“戎葵,我等著。”
那人麵具下是掌握一切的笑容,手持利劍,帶著少年不可一世的氣息轉身走過,孟善停頓了一下,也是沒有回頭地看他,兩人背著身慢慢遠去。
“孟姑娘!”一聲輕聲呼喚,讓孟善的腳步頓住,孟善輕聲歎著氣不免有些頭痛,想著一波麻煩未走,又來一波,回過頭來看著那一身醫者官帽的人,她並沒有給出一笑,仍是冷冷地說著,“林大人,你怎麼有空來這裏?”
那手持一卷木簡,一身鑲著白鶴的深藍色官服,一手背在夏日濃烈的香樟樹下,幾片葉子落在他的肩膀上,他輕笑著不在意,不僅沒有破壞美感,更是平添了幾分詩意,一身的與世無爭的書生氣息。此人便是新官上任的禦醫林恒林大人。
“自那日一別,孟姑娘沒有如約而至,以後也沒有給林某消息,既然這樣,林某便隻能自己來拜訪四皇子了。”林恒輕輕走過來,身旁的宮女低下頭來向他行禮,低眼看著他偷偷紅著臉。
“那日之事,是我失約,我便在這裏向你道歉。”孟善沒有移動,站在那裏麵無表情地說著。
“你知道的,無論你做什麼事情,我都不會生你氣。”林恒笑著說道。
“林恒,如今你一朝為官,前途光明。我不過一個草野女子,身處江湖整日與刀劍相伴,你又何必在我這裏費工夫?”孟善難得的與他講道理。
林恒轉頭低著看自己肩膀處的香樟葉,修長的手指撚起一片翠綠色的樹葉,走到孟善身邊,看著她微皺起的眉頭,將香樟葉放在自己手掌心,隻輕輕一捏,那香樟葉便被他捏成一隻翠綠色的小兔,他放在孟善手裏,微微一笑,“喜歡麼?”
孟善的手微微彎曲,想要用掌力毀了這隻兔子,卻看到林恒笑意盈盈地看著,她有些於心不忍手指隻是動了動,收到袖子裏麵嘴角隻是彎了一下,“謝謝。”
說完轉身想要走,林恒伸出手攔住她,手裏卻又多了一瓶青花瓷瓶子,孟善不明所以看著,林恒笑著解釋道,“這是我親自配的,你跟在蕭疏身邊難免會有一些危險,這救心丸是給你的。”
“我不要。”孟善直接了當地拒絕,將手中的瓶子重新放到林恒手裏,“謝謝你的好意。”
“等等。”林恒伸出手,看著孟善略顯疲憊的臉色,“孟姑娘,若是你收下,我保證不會再騷擾你好麼?”
“林公子,你說話算話。”孟善看著他清瘦的臉龐,閉著眼睛嘴角彎起來,“我們的緣分本應在林家就該斷了的,如今你已成為朝廷名臣,就不該和我有關係。”
她輕輕地接過這帶有淡淡的香味的小瓶,撫摸著這精致的花紋,看著絢麗的色彩,抬眼看著林恒,“如此甚好。”
將東西裝到衣袖裏,她麵不改色地道聲謝,從樹上掉了一片樹葉到手上,她輕輕扔下一笑轉身,穿過長廊慢慢消失在林恒的視線裏。
“孟善,我林恒今生能遇見你,已是花光我所有運氣,又怎麼敢奢望你我之間還有緣分這一回事呢!”林恒悵然若失地看著自己剛剛被孟善觸摸過的手掌,好像周圍還有她的氣息,他看著那好像無盡的長廊,對著那個方向說著,“孟善,我早已知道你心裏有了蕭疏,退出是唯一的選擇,倘若蕭疏敢負了你,我不會放過他,而你,我的心永遠為你打開。”
一陣風刮過,香樟樹葉紛紛落下,從林恒的頭頂直到腳下,林恒笑著,“怎麼,連你們也為我傷心啊!”
“罷了,來這裏的事情也已經完成,我該走了。”林恒圍著這棵頗有一些樹齡的老樹,看著它綠的發亮的顏色,頓覺心如止水。
香樟樹下盼佳人,望穿秋水未等閑。癡心不改念一人,錦瑟年華暖生香。
四皇子派著精致的馬車送著蕭疏,孟善不肯坐進去,蕭疏看著明博搖搖頭,“她還是習慣騎馬,由她去吧。”四皇子領會著點點頭,身旁站著常武一同看著騎著馬走到前麵為蕭疏保駕護航的孟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