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那些人正是殺死孟善一家老小的賊人,其中一個賊人卻是哈哈大笑,指著不遠處已經化為廢墟的茅草屋說著話,卻讓白徐秋越來越心涼。
原來當日殺死白杳無的人並不是孟白因,而是那群一心想要得到碧蕾的人。
他們殘忍地殺死白杳無這個可憐的老人,翻箱倒櫃地查找卻是沒有什麼收獲,就連白徐秋後來找到的簿子都是老人藏在隻有他們二人知道的地方才被白徐秋找到。
孟白因不過是當時發現了異常恰巧進來而已,他為那些人背了黑鍋,承受著白徐秋所有的恨。
白徐秋慢慢回憶著,看著那些人猖狂的笑臉,她在茶水裏麵下了毒,白杳無交給她做天下美食的方法,她卻將下毒的本領學的頭頭是道。
隻是這次的毒藥無色無味,一點兒讓人懷疑度都沒有,它的法效是隨著中毒人的步伐決定的。
白徐秋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那些人在走了七步後轟然倒地難以置信的樣子。然而那隻是後話了。
白徐秋整個過程冷靜而又利落,沒有表現的一絲慌張,這不是她第一次殺人。
就在白杳無死後不久,她偶然被淮南閣閣主蕭疏所更是聽說了江湖中人人都想得到的寶劍染玉,染玉一出,號令江湖。
她在那裏做了一個不善言語的小小廚娘,一個月來她日日算計著怎麼除掉孟白因,然而憑借一個十三四歲的姑娘是什麼也做不出的。
白徐秋看著蕭疏在江湖中呼來喝去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地位,嘴角攜起了笑容,就在一次外出囤貨時,她披著黑色玄衣隻身踏進了華山派的門,帶著淮南閣特有的令牌,告訴了華山派的掌門人鄭無雙關於染玉的下落,白徐秋一字一句地說著:“染玉就藏在孟府,江湖人都想要它,你也一樣。這是我親眼所見。”
看到華山派以及在場的眾掌門那錯愕貪婪的神情,白徐秋便知道自己的計謀得逞了。
是的,那日白徐秋在夜光下看到的那發著青光的劍就是染玉。
所以後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的出現了。江湖各派因為染玉而血洗孟府,殺光了孟家六十六口人唯獨剩下孟善一人。
而聽說碧蕾在孟家的閣主救了十三歲的孟善,從此開始了自己的愛與恨。
白徐秋將脖子伸進去後,腳慢慢地蹬起來,孟善,你找了這麼多年的凶手,卻不知罪魁禍首是我,這一切的禍源是我,一個不起眼的小廚娘,爺爺用勁一切方法救回來的一條賤命原來不過就是一個小狼種,要不是她,孟家人不會死,江湖各派會相安無事,孟善不會由一個大家閨秀變成江湖殺手。
本以為這輩子會很快過去的,可是偏偏又遇見了她,孟善,那個往日雖然冷漠卻總是帶著淡淡的憂愁,偶爾也會露出一絲笑容的她,如今卻是半點生氣也看不到了,她的眸子都是冷的,好像對一切都失去了興趣,而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
而她自己卻隻敢用這種方式贖罪。
凳子嘩啦一聲,白徐秋的脖子一緊卻始終不掙紮,恍惚中她似乎是看到了那個一直靜默微笑號令江湖的男子,他在鬧市中將渾身髒兮兮的自己救出來後見自己的手藝好便安排在廚房做事,給了自己一個容身之地。
他一生都在追尋那碧蕾,以治好自己的病,卻不知那碧蕾早已經消失在了這世上。
白徐秋的眼睛裏蓄滿了淚水,根據那白杳無的記載,在十幾年前的一個寒冬臘月,他在城門口撿到了已經奄奄一息的白徐秋,將最後一棵珍貴的碧蕾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碧蕾極難成活,每十年才成活,那些人狠心地殺了白杳無,卻沒有注意到老人的菜園裏種滿了發著綠芽的碧蕾,若是好好栽培,幾年後便可以長出新的碧蕾。
然而這一切都已經無須再糾結了。隻可惜,她再也見不到那個可以再握自己一次手的男子,她這輩子被仇恨所蒙蔽,早已經配不上他了,可是她還是奢望,那個男子可以來。
不會來了吧,就像是今天她從他的麵前走過,而他的眼裏卻隻有孟善,這樣也好,至少她不用再看見他憎恨的目光。這樣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