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沉著一口氣,仔細斟酌了一會,於公公恰時提議,晏子陽雖有罪,但多年來為朝廷也做了不少貢獻,在朝中以及百姓之中口碑甚好,考慮到維穩人心的問題,聖上不妨考慮將其貶至荒涼之地,是生是死便由天定。天子納其意見,金口一改,廢晏子陽太子之位,貶其為郡王,賜封地西南荒涼之地,著專人看管其言行,一旦有失,即刻上報。
這是變相的將其軟禁在一荒地了。
西南荒涼之地,環境惡劣,常年幹旱,米糧難以充饑,晏子陽這含著金勺子長大的皇家子弟,去那兒哪裏受得住,若是一個不好,很可能就喪命在那裏。皇後聞訊,當場兩眼一翻,暈倒過去。
天子冷哼一聲,金口隻改一次,再不更改,於是晏子陽就在下令的第二日,連帶家眷一同趕去封地了。
一搖一晃的馬車之上,晏子陽出神地望著前方,得到這樣結果,他已經很慶幸了。雖然封地荒涼,但好歹能離開皇宮,且若將那片地方開墾,他定能做出一番成績,為後人敬仰,可現在他隻想去那兒,了此殘生。
可惜,他連趙恒的屍首都無法帶出,注定連死,都要同趙恒分隔兩端,一輩子孤身一人,不……
晏子陽看向身邊那自坐上車便坐離他的太子妃,不,應該說是郡王妃,他冷笑一聲,揚手道:“出了京城五百裏,你自去罷,我自會同他人說郡王妃在半路因病故去,從此我走我的陽關路,你過你的奈何橋,不必再見到我這令你厭惡的人。”
郡王妃猛地抬首,掩不住眼底的激動之色:“當真?!”話一出口,又深知不對地低垂下了頭,攪著手絹低聲道,“太子何必說如此重話。”
“成了,少假惺惺的,這些年你做的事情別以為我不知,隻是我看在你是個女子的份上,不同你計較,你害我多少你心中有數,而我也弄掉了你的孩子,我們扯平了。”
“我的孩子……”郡王妃雙瞳驟然一縮,激動地抬首,纖纖玉指失了理智地戳向晏子陽的鼻頭,“果真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你怎麼不說我喪心病狂,連自己的孩子都害死呢?”
“你……你喪心病狂!”
“嗬嗬,哈哈哈,”晏子陽笑開了,這話也虧得你說出口,“我的好王妃,你這孩子是何人的,你心、知、肚、明。”
郡王妃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我……這孩子自然是王爺你的!”
“你說假話,也不怕遭天打雷劈!”晏子陽目中孕起火苗,“別以為我不知,你在嫁給我之前,同一侍衛有染,你生怕被人發現受到責罰,你便以命相求我的好母後幫你牽線,嫁給我,以掩護你不貞的事實。”
“成婚當日,你我是否真正同房你自己清楚,我雖然被你下藥,神誌不清,但還存了幾分意識,翌日床上的血,從哪兒來你也明白。後來你同那侍衛的聯係依舊未斷,我一直知道此事,但一來你我互不幹涉,二來為了維護你女兒家的顏麵,我便裝作不知,可惜你卻得寸進尺,非但懷了那人的孩子,還妄圖想讓那孩子認我做父,簡直癡心妄想!也虧得你瞞得好,肚子也不顯,直待五個月後我方發現,不過不打緊,弄掉他不過一會兒的事情。我告訴你,我哪怕是個懦弱無能的太子,也絕不容許一個不明不白的孩子玷汙我皇家血脈!”
“你瘋了,你瘋了!”郡王妃撕心裂肺,驀地撲上去,鋒利的指甲刮著晏子陽裸|露的肌膚,“那是我的心頭血,他都五個月大了,你怎麼狠心!怎麼狠心!”
“你當慶幸隻是五個月大!”晏子陽也怒了,一掌摑去,推開了瘋狂的郡王妃,叱道,“別以為我不知,你同我母後一樣,常年服食底也伽。敢問你可曾問過大夫,服食底也伽後產下的孩子是什麼模樣!那將是個異形胎兒,不成|人形!你說,你若產下一個非但同我毫不相似,還長相異形的胎兒,你將怎樣地丟盡我皇家顏麵,你今後又該忍受怎樣的非議。你這孩子,根本就要不得!所以,我不會讓你懷有身孕,更不可能讓你有我的子嗣,但為免你常年不孕遭人非議,我頻繁納側妃,一來刺激你遠離我,二來佯作我身體有恙不能使人受孕的假象,可惜你……”
“不……不會的!這孩子是完美無缺的,隻要他生下來,生下來……”
“生下來,讓人看到他同我麵目不像,令人懷疑孩子的身份?嗬,我的好王妃,你真是好頭腦啊。你我成親這些年,我雖待你不厚,但你作為王妃該享有的我一樣不虧待你。我因自身之故,無法接觸女子,本就虧欠於你,又念你癡心一片,一個女子也挺不容易,便處處維護你的名聲與形象,假作不知此事,在外依然善待於你,即便是對著我心愛之人,我也聲稱你肚裏的孩子是我的,是我親手害死自己的孩子。可是,你太讓我失望了,本來你我在外做恩愛夫妻,在內各有所需,互不幹涉,本是最好的事,可惜你卻一手將其打破。你沒了孩子後,為了留我子嗣,不惜給我下藥,強迫我同你承|歡,如今我出事,你竟還落井下石!”
“你……”郡王妃全身顫抖起來,睜大的雙瞳裏寫滿了不相信,“你既然知道,為何不揭穿我,為何還同我承|歡!”
“揭穿你我能得到什麼?”晏子陽冷笑著抬眼,“你喜歡獻身個一個你不愛的男人,那我何樂而不為呢,我也不虧不是麼,嗬,若揭穿你了,母後再送給我一個下藥獻身的女子怎辦?還不如將就著同你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