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可是對賢妃的思念之故,天子對良昭儀愈發迷戀。壽宴之後,他開始頻繁地寵幸良昭儀,什麼綾羅綢緞都往她那兒送,後宮之人為此而鬧翻了天,或羨慕或嫉恨,更有人私下給良昭儀下絆子,期望能挫挫她的銳氣,誰知她竟有如神助,非但屢次避禍,還能借所遇之事獲得天子垂憐,讓天子前往她寢宮的次數愈發頻繁。
而原皇後一黨因皇後的被廢,開始尋找新的靠山,逐漸投靠新寵良昭儀,以致後宮各方勢力的天秤開始傾斜。
後來,不知天子受到了誰人鼓動,竟然在皇後方被廢沒多久,就將良昭儀封為了良妃,其地位僅次於皇後。天子這一舉動,令後宮的局勢完全倒向了良妃這邊,相比之下,一直不爭不搶的淑妃卻地位直降,若非有個貴妃的頭銜,隻怕天子都將她忘了。
同時,生母與養母均為貴妃的晏廣餘,也因其生母的封妃,地位火速攀升,天子也賜封他為威武大將軍,許他擁軍百萬,軍餉千兩!
得此封號,晏廣餘所率的大軍如得天助,士氣大漲,氣勢洶洶,竟接連將入侵的敵軍打得落花流水,還將璟朝的國土擴到了西域一帶。
天子聞訊,龍顏大悅,又嘉獎了齊王一番,前往良妃那處的次數愈發頻繁,竟在一次祭祀時,獨獨帶她前去,可見對其重視程度。
沒多久,宮中就私下有人傳言,良妃將有可能成為皇後,取代廢後之位。
當然,這消息也不意外地透過宮人的嘴,傳到了廢後耳中。
“豈有此理,她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宮女出身,連給本宮提鞋都不配!她憑什麼能坐上後位!”廢後火冒三丈,長袖一拂用力地打碎了茶盞。傳信的侍女身軀一抖,怯怯地低下了頭,不敢再置一詞。
“主子息怒,封後之事非同尋常,聖上是明事理的人,自然知曉良妃的身份,不會罔顧大臣的意思而封其為後的,您且放心罷。”
“若是如此,那最好不過了。”廢後的氣稍稍消停,長沉了一口粗氣,玉手一擺伸向嬤嬤,“底也伽呢,本宮要底也伽。”
“這……”嬤嬤猶豫了,“主子,如今底也伽所存已是不多,如今加上您本家東窗事發,底也伽已消耗得差不多,奴能弄到的也隻有一點,您省著點吃罷。”
“屁話!”廢後一掌就摑到了嬤嬤的臉上,玉指狠狠地戳著嬤嬤的額頭,“沒有了你不會去給本宮弄麼!本宮這些年栽培你是作甚的!兩日,給你兩日期限,若兩日不拿底也伽給本宮,你提頭來見!”
“是……是……”嬤嬤雖低著頭,語氣恭敬,卻難掩她目中的厭惡,她咬了咬牙,內心不屑地嗤鼻一聲,同廢後告退後,就行到了一拐角處,將今日的事情口述給了一位宮女,宮女便帶著她的口信離開了。
兩日後,嬤嬤果真將底也伽帶給了廢後。
廢後看到底也伽的一刻,眼裏發出了光亮,仿佛餓狼捕食,嘩然撲上,搶過底也伽迫不及待就往嘴裏塞:“好寶貝,我的好寶貝……”竟連聲音都激動得顫抖起來。
嬤嬤冷眼看她服下,陰陽怪氣地吭出一聲:“您也不瞧瞧可是底也伽,就直接服下,也不怕我在裏頭動什麼手腳。”
廢後動作驟止,她隻是頓了半晌,就突然瘋狂地撲了上去,掐著嬤嬤的脖子,厲聲吼道:“你做了什麼,說!你做了什麼!”
“咳咳……”嬤嬤的氣喘不上來,揮舞著雙手讓周圍的宮人將廢後拉開,大口呼吸著空氣,搖搖指著廢後,“你……你當你還是那呼來喚去的皇後麼……呸,你現在就是個喪家犬……底也伽何其昂貴,你以為我還會給你麼……”
“你個賤奴,賤奴!你究竟給我吃了什……麼……”一股鑽心的痛意頓如冰冷的蛇,順著小腹鑽到了心口,廢後掙紮的手一僵,突然全身痙攣,倒在地上痛嚎打滾,“什麼東西……究竟什麼東西……”
“這自然是……”
“自然是讓我們的前皇後,痛不欲生的東西。”
一道聲音從寢宮外而來,恰恰續上了嬤嬤未盡的話。
廢後看著這從陽光下,漸漸走入黑暗中的人,倏然驚訝地睜大了雙眼。
“你……是你,你來作甚!”廢後下意識地撐起身體倒退幾步,戒備地盯著眼前之人。她發絲淩亂,唇邊還沾著粉末,全然失了曾經一國之後的儀態。
“妾身自然是來看姐姐的,”笑意寫在來人臉上,卻讓廢後渾身發顫,“姐姐對妾身的恩德,妾身沒齒難忘,今日自然是來報恩的。”
“你……你別過來!”廢後捂著心口左右四顧,發現隨著那人的走近,周圍原本伺候她的宮人也在懷揣著惡意地接近她,“你們作甚,這是要造反麼!”
“姐姐,你如今不過是廢後一個,你以為他們會聽誰人的話呢?”
“你……良妃,是你在底也伽中下藥害我!”
原來來人,竟然是良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