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青城折劍(1 / 2)

“風兒,趁著夜色,你帶上此物,快走!”

“爹,讓我留下來吧!”

“那就隻有死路一條!”

“爹,他們到底是何人,為什麼要殺我們,他們想得到什麼,我們給不就是了嗎?”

“他們要的,是我們的命,是我們項上的人頭……”

“爹,我不走,我想與您並肩作戰!”

“走!風兒,我死了沒關係,但無論如何,你必須得活下去啊!”

…………

初春裏的山林,籠罩著一層朦朧蒼翠。昨夜的第一場春雨,淅淅瀝瀝,清濯萬物。微風拂麵,清涼之中,也帶著絲絲尚未遠去的徹骨冬寒。

黎明時分,雨歇雲散,一抹柔和的陽光,從遠方的山頭騰躍而出。

少年在山間道上行走,走得很慢,卻又是大汗淋漓。他用力踩著泥濘的山路,使得渾黃的泥水四處飛濺。

他的神色很複雜,平靜中隱藏著歇斯底裏的痛苦掙紮,他每走一步,都好似是種莫大的艱辛。

而身後,是一片雜亂的黃泥腳印。

少年相貌無奇,身形略微消瘦,一身灰色布衣,濕漉漉的,散發出汗水與雨水混合後形成的古怪味道。

這名少年,便是在父親強行逼迫下,不得不離開的李風揚。他於夜間四更時分出發,到現在已走出兩個多時辰,卻不過十多裏地,由此可見心中的矛盾和掙紮。

朝陽初升,光華四落,讓李風揚的腳步變得愈發遲滯。最終,他徹底停了下來,自懷中掏出一塊拳頭大的古樸石符。

這枚石符,便是臨行前,其父李青城交予之物。

古樸的石符,平淡無奇,顏色駁雜,手感也很粗糙,就像是在山間隨處可撿的石片。唯有偶爾傳出的淡淡暖意,似是在述著它並不隻有表麵看來的簡單。

對於這枚石符,李風揚自然琢磨不透,他摩挲了一會兒,便是重新放入懷中。

這時候,陽光照在他的麵龐上,他平凡的臉上,逐漸的浮現出濃濃的倔強,還有決然!

李風揚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往回飛奔!

“父親,盡管你不肯告訴我,要殺我們的人究竟是誰,又是因為什麼原因要下殺手;盡管你一再的逼迫我離開;盡管我能感受到冥冥之中傳來的巨大危機感,但是我還是要回來,與您並肩作戰,哪怕因此丟掉性命!我無悔!”

對世間的絕大多數人來,生命高於一切。有人能因此忍受胯下之辱;更有人能與豬狗同居,吃牲畜之食,以此為生;甚至還有人在承受萬千苦難,嚐遍諸多極刑後,隻要還剩下一口氣,就要苟活於世。

這就是生命獨有的魅力!

但也有一部分人,比起生命,他們有更重要的東西,比如誓言,比如情感,比如信念……

而李風揚,毫無疑問,屬於後者!

一座秀麗的山穀,被群山環繞,穀中清溪流淌,更栽種著數十株大大的桃樹。昨夜春雨後,滿樹桃花開,淡淡的粉色點綴在漫山遍野的青綠裏。

一名身穿錦袍的老者,走進山穀。他須發皆白,卻不顯老態,麵色紅潤,走起路來,也是昂首闊步,每一步都帶著奇特的韻律,如龍行,似虎步。

錦袍老者閉上眼,深吸一口帶有花香的空氣,露出陶醉的笑容,複又睜開眼,讚歎道:“好一處世外桃源,不知日後,老朽我能否找到這樣一塊淨土,頤養年。”

“以卓老的功勳,家族定會安排一個好去處。”老者身後,跟著一名青年,尚未脫去稚氣,他道。

山穀的正中心,有一間簡陋的木屋,一陣風吹來,屋門大開。這時候,旭日自山頭完全的跳脫出來,冉冉東升,陽光也變得熱烈起來,投向木屋,將屋中人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

“卓老若有興致,不如先賞風景,再論生死。”屋中人道,他的聲音帶著磁性,回蕩開來。

錦袍老者還未應答,那名青年已是跳出來,大叫道:“李青城,別想耍花樣,今日你必死!”

木屋中,傳出一聲淡淡的歎息,隨後走出一名清瘦的中年人。他略顯病態,臉色很蒼白,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但眼神卻十分明亮,長發被高高的豎起,打理地一絲不苟,身著的灰袍亦沒有半點褶皺。

此人,便是李風揚的父親,李青城。

他的聲音很平淡,他著,卻又像是在質問:“如今柳家的人,都是這副模樣嗎?”

卓老瞥了一眼身旁的青年,回道:“是最的公子,未曾出門曆練過。”

“我這裏,可當不得曆練。”

“李青城,受死吧!”青年聞言,漲紅了臉,大喝著正欲出手,忽然一道勁風掃來,卻是卓老揮舞袖袍,將青年逼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