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雷響,萬物長,驚蟄過後,便是春分,仲春時節,氣候開始變暖,氣溫逐漸的回升。
然而淮楠縣衙,卻是籠罩在一股壓抑的寒意之中,以裴大海為首,衙役、仆從、侍女等一大堆人聚集在院落裏,每個人都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
裴元霸獨自一人站在廳堂和院落的交界處,背靠一棵白樺樹,濃密的眉毛似是糾纏到了一塊兒,他重重地歎了一口氣,抬起頭,目光似穿透了重重建築,遙望向遠方。
一身大紅衣妝的裴青青走過來,絕美的麵容上亦是抹不開的愁意,他輕喚道:“大哥,他們就要到了。”
“我知道。”裴元霸低沉地回應,“就是不知李兄現在情況如何了?”
他接著道:“那日的事太過離奇,我被一股狂風刮進陰墳陽墓後,很快就又被傳送出來,找尋一番後,卻是不見李兄、歐陽弘以及段不群的蹤跡。”
話音未落,被眾多護衛拱在正中心的裴大海忽然大聲嘲諷道:“現在段不群和歐陽弘不都回來了嗎?都快帶人打到門口了!我看那子,十成十是聽到風聲,溜得沒影了!”
裴大海臉上的肉一抖一抖地,細的雙眼眨著,露出幾分笑容,道:“元霸啊,你知道那子的行蹤,對不對?快把他揪出來,交給狂刀幫和禦劍門吧,咱們也好避過這一劫呀!”
裴元霸的麵色徒然一肅,陰沉下來,喝道:“爹,莫我是真不知道李兄的行蹤,就算知道,也絕對不會出賣他的!”
裴大海聞言,氣急敗壞地吼道:“就是因為他,禦劍門和狂刀幫才打上門來了,難道你要為了一個外人,害得父親和妹妹身死,然後再眼睜睜看著縣衙毀於一旦嗎?”
“爹啊,禦劍門、狂刀幫的心思,路人皆知,早就想要鏟除我們了,李兄的事不過是一個借口而已!”裴元霸直勾勾地盯著裴大海,道。
裴大海突然跳起來,爆吼道:“該死的,本來以為新來了個替死鬼,誰能想到會是個惹禍精,若不是他殺了人,段不群和歐陽弘哪來的借口攻打我們?我們本來可以安安穩穩過日子的!”
“苟且一生,不如快活一日,放心吧,除非我死,否則你們無恙!”裴元霸轉過身,不再看裴大海,隻是一字一頓地道。他壯碩的身影,如一座山嶺,一麵碑!
裴大海卻是頹然坐倒,抱著頭痛哭喃喃道:“我們鬥不過的,鬥不過的啊……”
“卷絮風頭寒欲盡,行雲有影月含羞,無風無月,滿腔是愁!”裴青青幽然輕歎,站到裴元霸身側,紅裳勝血。
氣氛愈發壓抑,沒有人話,時空都仿佛凝滯了。
“轟!”巨大的轟響夾帶著雜亂的腳步聲傳來,裴元霸的麵色很平靜,眼角卻是抖了一抖,他知道,縣衙辦公處事的廳堂已經淪陷。
黑壓壓的一群人很快就映入他的眼眸,為首的二人,不是歐陽弘和段不群,又是何人?
虎烈刀一拄地麵,歐陽弘囂張地喝道:“將李風揚交出來!”
裴元霸平靜地回答:“他不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