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殘陽下,萬俱寂,一場大戰使得尋常百姓紛紛躲到家中,不敢出門,街道兩旁冷冷清清,空無一人。
沿著裴元霸留下的痕跡,李風揚與裴青青一路來到縣城中心。
禦劍門的駐地成為廢墟,華麗的建築變成淩亂的斷木碎石,門前兩隻威風凜凜的石質睚眥被捏斷了腦袋,鑲嵌著金邊的巨型牌匾倒在破敗的朱紅大門前。
李風揚與裴青青走進去,隻見占地極廣的習武場上有兩條深深的溝壑,幽森的主殿被劈成兩半,禦劍門中餘下的弟子盡數慘死,屍體慘不忍睹,不是被咬碎了腦袋,就是被撕成兩半。
而狂刀幫駐地的情況更加慘烈,方圓千米的建築全部倒坍,整片地麵都凹陷下去三米,這般景象與當日被血光侵襲的義勇莊作比較,都相差無幾!
兩人一路找來,相顧無言,順著殘存的痕跡,一直走出淮楠城,背對城牆,注視著身前入地三寸有餘的腳印,卻是不約而同停下了步伐。
李風揚輕聲道:“他不在這裏。”
裴青青輕聲應道:“他走了……”
裴青青忽然雙腿一軟,若不是李風揚攙扶著,恐怕已經癱坐在地上,她流淚問道:“為什麼會這樣,爹死了,大哥也走了,他們都不要我,我該怎麼辦,怎麼辦?”
“你還有我啊!”李風揚下意識地道,“我會陪著你吧。”
裴青青抬頭凝眸,怔怔得注視著李風揚,李風揚卻是不敢與她四目相對。
“走吧,我們先去安葬你爹。”
安撫一陣後,李風揚牽著裴青青,找到裴大海支離破碎的屍體,勉強拚接起來後,葬到了距離縣城不遠的一座矮山上。在裴青青的要求下,連墓碑都未立,隻是草草寫了個木牌,卻筆直地插在墳前。
“淮楠縣第八十三任縣令沉眠於此!”沒有死者的稱謂,更沒有留下署名。
死亦死矣,黃土相伴,塵世間的一切都將煙消雲散,空留回憶。
裴青青呆呆地立在墳前,抿緊嘴唇,卻是沒有再流淚,連神情都開始變得平靜。
而對於裴大海的逝世,李風揚並沒有多大的感觸,隻是莫名覺得心頭微微發堵,仰首望著四方夜色,他歎了口氣,發現先前的彩衣女子還未離開,正帶著華服男子,徑直向自己走來。
“子,我要帶你去一個地方!”
“去哪裏?”
“去見一個早該輪回,卻又複活的人!”
李風揚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高瘦的身影,他望向裴青青。
裴青青背對著他,淡然開口道:“你去吧,我也想一個人靜一靜。”
彩衣女子一笑,未再等李風揚同意,單手一揮,隨後飄然飛起。
李風揚隻覺自己頭下腳上,一陣旋地轉後,四方的景物快速變速,待他站穩後,已經來到千米高的雲端上。
一股無形的力量,依附在腳底,保持著相對的穩定。這是李風揚第一次體會到飛行的感覺,心中好奇之意大起,他東張西望著,便見到下方兩座接近虛無的半透明矮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