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臨霜歲河(1 / 2)

地昏沉,冰雪不知疲倦地下落著,白茫茫一片,雪山黑夜,陰寒入骨,暴風雪愈來愈猛,刺骨的寒風卷起大片大片的雪花,狂嘯怒號。

峰巒之巔,七棺依次陳列,最末也最邪異的藍晶棺槨亂晃著,湧現出烏黑的光華。

黑夜裏的黑光!

李風揚一退再退,心中的危機感越來越強烈,他嗅到了一股死亡的氣息。

一旁的混乾坤則哆嗦著嘴唇,雙腿無意識地打顫,他的眼神很可怕,瞳孔中出現黑白二色,直勾勾地盯著藍晶棺槨。

李風揚能夠感受到混乾坤的矛盾,恐懼之中,又帶著濃濃殺機。

“咣當!”棺蓋終於打開了,隻是移出一條的縫隙,一對慘白的骨爪伸出來。

“桀桀桀!”李風揚又聽到尖銳的怪笑,他忽地察覺到有一股強勁的吸力傳來,他的身體飛起,不可控製地朝著藍晶棺槨飛過去。

下一刻,李風揚的脖頸被骨爪扣住,他隻覺冷風撲麵,一股前所未有的森寒涼氣滲透血肉,直達骨髓,將身體與靈魂都徹底凍結,這是來自九幽冥府的死亡之寒。

再看混乾坤,同樣在骨爪的束縛中,一動不能動。

“咯吱,咯吱……”半透明的棺蓋徐徐移動,速度頗慢,好一會兒後才開出半棺。

李風揚渾身都覆蓋上一層薄薄的冰霜,卻還是盡力往棺內瞄去。

藍晶棺槨中的,竟是一個大頭嬰兒,他的麵容上有著與年齡極度不相符的淡漠和陰翳。而除卻頭部是完好的之外,他的身體竟隻是一具骨架,森森白骨上纏繞著經絡血脈,左邊胸腔中有一個暗紅色的肉團在跳動,這副詭異的模樣,實在是有些可怕。

占據了腦袋三分之一大的眼睛左右轉動著,大頭嬰兒喝道:“混沌幼子,亂凰傳人?”

他的聲音嘶啞到極點,如夜鴉亂啼,刺痛耳膜,嗡嗡作響。

“你是……歲寒老道!”混乾坤蠕動嘴唇,艱難地吐出幾個字,難掩驚駭之色,“這怎麼可能,當年我親眼見到你被父親斬殺,怎還能活下來?”

“混沌可死?”名為歲寒老道的大頭嬰兒咧開嘴,露出一顆剛長出一半的門牙,陰森森地問道:“自叛亂以後,所謂的十凶,真的死傷殆盡了嗎?”

“叛亂?十凶?”

李風揚茫然,隻聽得歲寒老道繼續道:“亂魔禍世,十凶亂,最終結果如何?這九州下,終究是屬於大商皇朝的,是屬於陛下的!”

“混沌又能如何,他死了,而我活了下來!”

“父親絕不會死,既然你還活著,就由我來了結你!”混乾坤忽地大吼,黑白二氣衝,竟然震碎冰雪,掙脫束縛。

歲寒老道怪笑道:“可笑,真是可笑!一個自廢修為的混沌幼子,一個一無所知的亂凰傳人,也敢驚擾我的沉眠,也想打斷我的使命,統統去死!”

“臨霜歲河!”

隨著歲寒老道的呼喝,漆黑幕中的無盡雪花飄搖,凝作一條淺藍色的長河,橫掛半空,長河冰水流淌,如傾盆大雨劈頭蓋臉澆落,李風揚與混乾坤全身濕透,極度冰寒之力凍結靈魂,其中竟還蘊生出些微時光的力量,悄然延緩時間的流速,使得靈魂逐漸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