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的可怕,漸圓的弦月終於破開雲霧,攜幾顆星辰,灑落清冷而又黯淡的光。
許是覺得四周太過明亮,周維閉上了眼,他抿了抿嘴唇,開口,沙啞的聲音中帶著幾分鏗鏘肅殺,道:“李兄,我在懷疑一個人!”
“那日死亡沼澤前,你與師姐她們消失後,我們便遭到了魔奴的襲擊。彩虹七衣,個個手段異於常人,在付出慘重代價後,我們方才逃脫。此後,我們躲過很多地方,石林裏,瀑布下,甚至將自己埋在雪堆深處,魔奴卻如附骨之疽,每一次都能輕而易舉找來。直到通古樹下,師妹和師弟終於死了,死了!”
“你在懷疑元霸?”李風揚打斷道,他舉目望去,此時的裴元霸正在靜靜地療傷,仿佛黑暗中的一尊石像,巍峨不動,散發出強大的壓迫感。
無論如何,李風揚都不相信自己的好兄弟會成為內鬼!
周維並未正麵回答,他扯了扯嘴角,似是想笑,他指著臉上的血痕道:“這是藍衣留下的,但若非裴兄,我這顆腦袋恐怕已成了兩瓣,裴兄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的命是他的,但不可否認,他是魔道弟子,跟那些魔奴是一樣的!”周維的情緒忽然激烈起來。
李風揚聞言皺眉,隻覺胸腔裏升騰起一股不吐不快的鬱氣,他的話語卻是毫無波瀾,道:“那我也是亂凰傳人,我們該是敵人……”
“我相信你。”周維吐出一口氣,又平靜下來。
“我相信他。”李風揚更平靜。
兩人間的氛圍很沉悶,風聲不再,仿佛連空氣都開始凝固。就在這時候,一聲歡快的喊聲傳來:“生死門,成啦!”
不遠處的尹修夢蹦跳著招手,招呼眾人集合。
李風揚未再多言,隻是微微一點頭,便站起身來,擦著周維,率先走過去。
周維睜開眸子,望向李風揚的背影,他沒有同行,一直到竇環瑤走來,兩名僅剩的仙道陽池派弟子相視,均低歎著,他們四方的空氣,已然凝滯……
在尹修夢的召喚下,六人陸陸續續地聚集到生死穀的入口處。
尹修夢額頭鼻尖盡是汗水,模樣疲憊至憔悴,她的興致卻是頗高,站在最中心,環顧另外五人,雙手叉著腰道:“生死門已經布下,但陣法畢竟隻是輔助手段,待魔奴追到,還需我等竭力殺敵,所以在此之前,大家先商榷一下應對之策吧!”
尹修夢著,蔥玉般的手指連點六個方位,“鬼道八門之生死門,此陣之效在於迫敵。一旦魔奴進入陣中,必會被分隔開來,分別別傳送到東、南、西、北以及東北、西南這六個方位,所以每個方位都需要有一人坐鎮,與魔奴生死對決,勝者生,負者死,即為生死門!”
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真見到在山穀中有六個特殊的位置,均插有一麵鬼臉大旗,被七麵稍些的旗幟環繞,乍一看,卻是看不出半點奇異。
“藍衣會被傳送到哪個方位?我要與他生死決鬥,做個了結!”周維直接喝道,麵部升起騰騰黑色煞氣。
竇環瑤擔憂地看著師弟,開口道:“還剩六名魔奴首領,我們還是根據他們的實力分配吧,也好有獲生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