盞娘一口氣後退十餘步才站定身體,突然她腳下的地麵中鑽出兩隻小手抱住了她的腳腕。盞娘出於本能地低頭去看,一個一尺來長的小人破土而出對著她吹出一口氣。下一刻,盞娘的臉上瞬間被一股黑氣籠罩,她的皮膚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變得暗淡無光,還生出道道細紋。
盞娘怒而出手抓住小人的腦袋用力一擰,那小人頓時發出嚶地一聲隨後便身首異處了。
小人的頭被盞娘丟到了我身邊,我這才看清楚這小人的模樣。這哪裏是什麼小人,分明是一隻脫了毛的猴子,而且是一隻老猴子。我趕緊往旁邊挪了挪,生怕這猴子餘毒未清殃及到我。
“盞娘!”白瑜見到自己老婆中了蠱不禁失聲驚叫。
隨著白瑜的一聲怒喝,火鬼身上突然間爆出一蓬烈焰逼退了祁連的護身鬼,接著像是一道火箭般升入空中,又如流星般下墜,墜落的方向正是白蠡所在之處。
白蠡的臉上沒有絲毫驚慌之色,直到火鬼距離他的頭頂不足一尺的時候他都沒動。然而當火鬼再落下半尺的時候,一個模糊的黑影從白蠡的身後鑽出,緊接著一張臉盆大的嘴巴突然張開,竟然將火鬼整個吞了進去。
這才是真正的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失了護身鬼的白瑜頓時口吐鮮血,臉色黯淡。白蠡沒有因此而手軟,隻見一道黑影他手中飛出瞬間沒入白瑜口中。白瑜抓著脖子使勁兒幹嘔,本來蒼白的臉頓時變成青黃色。緊接著,白瑜的臉上長出了膿包,鑽心的痛楚讓他捂住臉頰的手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盞娘麵如死灰得將緊緊摟在懷裏的白翳放開,接著將水鬼收回,失魂落魄地道:“我早該料到十惡鬼在你那裏。白蠡,你贏了。”
白翳一臉茫然地看著騎在馬背上的白蠡,張開胳膊向他走去,邊走邊說:“叔父,白翳困了,叔叔抱白翳睡覺。”
白蠡從馬上跳下,蹲下來張開雙臂笑著說:“好的,白翳乖,過來叔叔這兒。”
白翳邁開小腿向著白蠡一步一步走去。盞娘沒有阻攔白翳,而是看著白蠡道:“她畢竟是族長的女兒,也是你親侄女。你怎麼處置我們都行,但是我盞娘最後求你一次,放了她吧。”
白蠡難得地笑了笑,道:“你放心,我會好好待她的,你們兩個就放心地去吧。祁連,這兩個人交給你了。”
已經靜待多時的祁連聞言立刻向白瑜和盞娘走去,當他走到白翳身邊的時候,手裏的尖刀突然刺向了毫無察覺的白翳。周圍瞬間發出好幾聲怒喝,有盞娘的,有白瑜的還有白蠡的。
祁連手中的尖刀已經抵住白翳的後心口,在過半秒鍾就會穿透白翳的心髒。突然間,他的雙手砰砰爆出兩團血霧。緊接著他的身上再次砰砰砰連爆五次,然後像是沒了支架的稻草人一樣癱倒在地。
倒地的祁連正好臉對著我,我看到他的嘴角凝固著一絲笑意,但是其他人好像並沒有發現這一點。最讓我不解的還是祁門,看到祁連身亡他竟然沒有任何反應,難道這兩個人並不是兩兄弟?
看到祁連爆血而死,盞娘死灰一般的臉上再次恢複了神采。他立刻走上去保住尚未走遠的白翳,然後走到白瑜身邊道:“是血咒,白瑜你看到了嗎?族長,族長來了!”
就在盞娘說話的時候,圍在他們周圍的那些嘍囉也步了祁連的後塵,身上連爆七處血洞倒地而亡,有些甚至都沒能挨到第七次血洞爆開。
當所有的嘍囉全都倒下之後,一個渾身是血的中年男人出現在在場所有人的視線中。這個人的右臂已經齊根而斷,大大小小的傷口布滿了他的全身,即便如此他還是挺直胸膛站在遠處,像是一座不可撼動的大山。這個人竟然就是巫族的正牌族長白虯!
“族長!你還活著,太好了!”盞娘抱起白翳來到白虯身邊說道。
白虯麵無表情地點點頭,道:“帶著白瑜和丫頭離開,這裏交給我。”
盞娘看了看白虯的斷臂,又看了看全身潰爛不住打滾的白瑜,最終咬牙一手抱起尚未走遠的白翳,一手扶著白虯離開了。他們行走的方向正是我剛剛走出來的那個寨子。
“不愧是族長大人,九鬼都奈何不了你。”白蠡說話的時候毫不掩飾臉上的恨意。
白虯眉頭深鎖,看著白蠡道:“如果你想當族長,直接告訴我就是,從小到大我哪一次沒有讓過你?可是你為什麼要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