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艘巨輪乘風破浪,驚起三千水霧,潘棒槌昂然而立,亦如霧裏看花。
靈起境,作為凡境七大境界的第三境界,如果放眼全局,把修行分作凡、仙、神、道四大等級,靈起境就是標誌性門檻。
一入靈起,億萬物種便可互通,草木能人言,人可解獸語,飛鳥可下海長存,魚蝦可離水不死。聖人曰:有教無類。聖人是天道的代言人,天道之下眾生皆有希望。
人族、海族、妖族,三大種族分支無數,但無論哪一族,根基皆是靈起境。海族內戰,牽動三族混戰,打到現在,已經演變為根基之戰,也就是靈起境大戰。
混戰持續一年,不可計數的靈起境化為枯骨,三族都有些迷惘。可是現在,誰還會去想為什麼,就算三族統治者想休戰,也已經做不到了。
兩個山村為了澆灌田地,因為水源的一點口角,都可能引發兩村械鬥,繼而兩鎮,牽動兩縣,甚至演化為兩州、兩國不死不休。
人族與古妖的新仇舊恨更不是能說道清楚的,這要是真往上追溯,估計得講到洪荒時代去。人族始祖和古妖始祖扯皮鬥嘴的事情,誰還知道是咋回事。
而混戰的始作俑者,海族,現在更是欲哭無淚,戰場會變成什麼樣?豈是一句慘不忍睹能描繪的,那真是山河破碎,破家亡人。
海族太子蛟參,海族四皇子蛟戈,這兩位苦哈哈兄弟,在半年前就提議和談,奈何人族和古妖族全都裝作沒聽見,你談你的,我打我的,你們海族別瞎摻和。
海族眾王部下早已不上戰場,蛟參也對戰局漠不關心,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味道。蛟戈更是被軟禁了,美其名曰:千金之子戒垂堂,萬一你被人族高手暗殺,我們古妖豈不成了無名之師?
潘棒槌登岸後,自有陰陽門的人前來迎接,反觀海族,卻是不冷不熱,一副不大歡迎的架勢,心下奇怪,“怎麼感覺我們幫你打架,還他娘的惹你煩呢?”
天涼島,陰陽門駐地,中軍帳氣勢非凡,無數散修、小門派附庸部署周邊,大半個島嶼上全是營帳,一望無際,乍一估算,起碼有十萬人。
十萬靈起境修士大軍,一旦統一行動,五花八門的法術,稀奇掛怪的兵器,各種絕招亂甩,潘棒槌想想都覺得壯觀,就算是十個、百個成丹境,一招也要被轟成渣。
潘棒槌唏噓道:“螞蟻吞象,蝗蟲滅世啊!”
歐陽海燕嬌笑道:“所以啊,什麼成丹境不能直接出手的協議,還不是因為成丹境仗著修為想萬軍奪帥,結果一個月不到,被萬軍轟死了數十位。
每位成丹境都是大人物,是門派的頂天柱,承載著無數人的富貴榮辱,牽一發而動全身。被殺怕了,卻不願意承認,於是就有了一個往自己臉上貼金的協議。
亂世出豪傑,而這豪傑大多是出身草莽,原因也就在這裏。任你修為逆天,在數十萬、數百萬螞蟻麵前,你也就是一隻大一點的螞蟻,落在千軍萬馬中,最多翻起稍大一點的浪花。
這就是大勢,大勢之下,仙、神也隻能望洋興歎,除非你能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否則命運的轉輪碾壓下,終歸是一捧飛灰。不過……”
歐陽海燕頓了一下,俏皮的看了一眼潘棒槌,繼續說道:“大勢之下,總有天命相隨,群雄並起時,總會出現一個人,在最不可思議的時候,扭轉乾坤。
也許這個人正在田間揮汗如雨,又或者正在作坊發著牢騷,也有可能正在看誌怪雜談,更有可能正在扣著腳丫子幻想成為春宮畫本的主角……
卻不知,冥冥之中有一道青光,已經從床畔、窗沿照進靈台,天道之手悄悄的把他的名字寫在未來的豐碑頂端。
相公,你說今日大勢,這個人又在哪裏,現在又在幹什麼呢?”
十萬大軍的震撼,歐陽海燕話中的啟示,潘棒槌深有感觸,驟聽發問,便隨口答道:“這個人也許在感歎,真他娘的厲害,小爺我辦不到啊!”
噗……
歐陽海燕笑的前俯後仰,花枝亂顫,周圍數人也是笑不可禁。離的稍遠一些的,互相打聽後,頓時笑聲仿佛池塘投下的一顆石子,層層蕩漾開來。
一句無心之話,最終卻成了某人傳記中,傳唱不朽的佳話,甚至流傳到億萬世界,被文人附上風雅,激勵了無數代人。
中軍帳中見元帥,沒想到這位大元帥還是熟人,曾經拐著彎罵潘棒槌‘人大呆,狗大楞’的清冷美女何憐月。
何憐月仍舊一副天下人都欠我的模樣,看到潘棒槌更是沒有好臉色,清冷美女果然不喜小白臉。潘棒槌摸了摸自己的臉,眼中神光一閃,計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