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深夏深夜,海風濕潤微涼,陰陽門駐地,中軍大帳內一盞燭火搖曳顧盼,映在帷幕上的人影恍恍惚惚遊離不定。
又一陣涼風襲來,潘棒槌突然驚醒,看著空蕩蕩的大帳,心奇道:“我怎麼睡著了。”搖搖晃晃的站起身,甩了甩還有些昏沉的腦袋,聽到一陣甲胄鏗鏘之聲。
正奇怪自己什麼時候換了一身盔甲,帳外一道身影奔了進來:“大帥,不好了,古妖又發起進攻了。”
“大帥?”潘棒槌回頭看了看,大帳內除了自己哪裏有人,“大帥不在,歐陽長老呢?”
來人奇怪的看著潘棒槌,不明白大帥是什麼意思,還有歐陽長老是哪個,“大帥,您怎麼了?古妖發起第二輪總攻,我們要頂不住了,大帥您快去看看啊!”
“你是在跟我說話?”潘棒槌驚奇的問道。
來人呆立當場,一時不知道怎麼搭話,潘棒槌更糊塗了:“我問你,歐陽海燕去哪了?”
“大……大……大帥,你……你……你……”來人終於知道大帥口中的歐陽長老是誰了,當下瞪大眼珠子,顯得更加驚恐。
潘棒槌不耐的說道:“我問你話呢,歐陽海燕人呢,還有什麼古妖發起總攻,我怎麼就成大帥了。”
來人小心的說道:“大帥,三夫人兩年前已經戰死了啊。還有古妖……”
不等來人把話說完,潘棒槌打斷道:“我問你歐陽海燕去哪了,你整什麼三夫人、四婆娘的。”
來人心急如焚,但是不得不回答大帥的問話:“大帥,三夫人名諱就是歐陽海燕啊!”
蹭……潘棒槌跳將起來,怒目圓瞪,抓住來人大吼道:“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來人被潘棒槌嚇的,結巴越來越厲害,“三……三夫人,兩年前前前前前……戰死……死死了。”
嗡……
潘棒槌直感覺頭痛欲裂,一段段回憶在腦海中瞬間爆發,接任大帥,一戰成名,偶遇依依,阿嬌相認,上古大妖出世,人族慘敗,成為棄子,四麵楚歌,遠征大軍相繼滅亡,三位夫人戰死,殘兵遊勇投奔到自己靡下,古妖合圍,困獸之鬥。
“啊……”潘棒槌仰天一聲怒吼,手臂青筋凸起,兩眼血紅瘋狂,麵目猙獰仿若厲鬼。來人噤若寒蟬,生怕一不小心被殃及池魚。
遠處喊殺聲,金鐵交擊聲,法術碰撞轟鳴聲越來越近,時而島嶼都會震顫一下,來人硬著頭皮小心喊道:“大帥?”
“通知全軍收攏陣型,隨我殺出一條血路。”潘棒槌大吼道。
貪圖修煉資源,卻換來三位嬌妻的死;害怕雷罰,而不使用陰陽鎖魂大規模屠殺,卻使人族百萬修士被殺。
潘棒槌不明白過去的自己為什麼那麼窩囊,現在隻恨,恨自己沒能保護好三女,恨人族放棄百萬同族,很海族倒戈相向,恨古妖亡妻之仇。
數萬人聚攏而來,大帥發出殊死一搏的命令,雖然仍舊是十死無生,但沒有人害怕。兩年來,死亡成了比喝茶飲水還簡單的事情,所有人都已經看淡,或者說已經麻木。
潘棒槌出得大帳,沒有作戰計劃,沒有戰前動員,沒有擂鼓呐喊,盾牌綁在左手臂,右手持刀,一馬當先殺向西方。數萬人咬緊牙關緊隨其後,腳步踩踏地麵,轟隆隆的聲音震撼而悲壯。
數萬人組成的尖刀,插入數百萬敵人組成的圍牆,四麵合為的敵人聞訊馳援西麵,數萬人的大軍瞬間被淹沒,血肉橫飛,風雨雷電齊鳴。
在戰爭這台絞肉機麵前,任何個人實力都顯得微不足道,潘棒槌陰陽雙瞳瘋狂運轉,再也不去顧忌天罰的後果,盾牌後的左手一顆黑色珍珠慢慢成形。
曾經的海族太子蛟參,遠遠的看著戰場,愁苦的說道:“人族誓死一搏,這一戰就算全殲人族殘軍,我族也要付出慘重代價。”
然而今天他並不是主角,隻聽身後聲音傳來:“卑微的人族,竟敢冒犯我古妖領地,死有餘辜。你們海族也不過是低賤的奴隸,篡奪我古妖領地,冒稱正統,死亡會讓你們清醒過來,誰才是無盡海真正的主宰。”
四皇子蛟戈雙拳緊握,牙齒硬是被自己咬碎了半顆,才把怒火壓製下去。他是引狼入室的元凶,是海族的罪人,即使是死都不能彌補過失的萬分之一。
報仇是支撐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但是現在不行,他要等,等自己的實力足以在偷襲成功的時候,一擊斃命,宰了王座上的古妖,曾經被真龍封印的古妖大統領,然後以死謝罪。
請來人族援軍的蛟參,現在隻盼人族早些覆滅,讓自己的子民少一些死傷。曾經恨人族入骨的蛟戈,隻盼戰場上的人族能夠盡可能多的逃出生天,每逃出一人,無異於在不可一世的古妖大統領臉上扇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