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要爺爺提醒,李天賜也會老老實實在家裏呆著。
爺爺和大壯等人是愛國熱血的漢子,李旭陽這樣的明哲保身之輩,也沒投遞叛國的念想。
可小田莊一百多號人啊,現在生活那麼艱難,誰知道哪個為了升官發財跑鎮上通風報信。
爺爺將小田莊反擊戰的戰鬥慘烈描述的很清楚,在各個場合對父老鄉親們的英勇讚揚不已。
但是個中細節卻很含糊,甚至根本不願多講。
通過戰鬥過程的梳理,李勝天發現小田莊反擊戰中有種種疑團。
他也確信這個大山深處的小村不是人人都熱血沸騰,甚至可能會有通風報信賣國投敵的漢奸。
爺爺啊爺爺,跟自己的孫子怎麼也不說實話,如果我將村裏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事情好辦太多了。
躺在床上,李天賜對著茅草屋頂,又一次無比鬱悶的睡去,一連串的變故對他身心的打擊太大了。
穿越到這個年代非常不幸,生活在這個年代,更不幸。
李二蛋走到秀秀家門口,猶豫很久,這才伸手敲門。
“二蛋哥,吃過晌午飯了?”
秀秀麵露喜色,朝李二蛋身後看了眼,見空空如也,眸中不經意的掠過幾絲黯然。
“吃過了,你和慶嬸呢?”李二蛋下意識的回話,沒敢看秀秀。
站在這個身材略顯矮小卻透著無限活力的女子麵前,李二蛋覺得自己很渺小。
不,準確來說,很多人都很渺小。
記得去年以趙東升為首的那幫土匪到小田莊鬧騰的時候,很多村民保持了沉默。
這其中包括村長李青山,包括動不動就要打鬼子的大壯,也包括李二蛋。
隻有一個女子關鍵時刻站了起來,指著囂張跋扈的土匪罵——有本事打日本人去,欺負老百姓算什麼能耐?
她這番話說出來的時候,村民都震驚了,特別是村長李青山,當即打了個哆嗦。
秀秀的潑辣村裏人知道,可再潑辣也不能肆無忌憚啊,對方是土匪,手裏有槍,惹毛了他們殺了人也就殺了。
大青山深處不比鎮上,官府管不了,兵荒馬亂的年月,也沒那本事管。
顯然這話觸碰了趙東升的逆鱗,其中一名手下惱羞成怒,當即將刀子抽出來了。
要不是趙東升眼疾手快,秀秀身上指不定多了個血窟窿。
或許是秀秀出落得確實水靈,或許是其他原因,反正土匪頭子趙東升喜歡上了秀秀。
當時趙東升也沒表現出來,隻是跟村長交涉,隻要小田莊每月提供必要的錢物,保小田莊太平。
更讓村民興奮的是,錢物還是可以商量的。
大青山自古以來就鬧土匪,以趙東升為首這麼好說話的土匪還真沒見到過。
後來知道怎麼回事了,趙東升帶著手下到小田莊索取錢物縱然不定時,不過每次都要看一看秀秀。
為了安撫趙東升,讓小田莊的平靜維持下去,村長李青山專門跟慶嬸和秀秀談了一番。
具體說了什麼不知道,反正秀秀對待趙東升的態度有了些許改變,至少不冷言冷語相待了。
又到了後來,也就是青山鎮血案發生過後,村長索性讓人將錢物直接放到慶嬸家。
原因無他,日本鬼子走到哪都是寸草不生,青山鎮一些富裕人家填飽肚子都難,大山深處的小田莊村民度日更艱,由此在維持溫飽前提下,能給趙東升一夥兒的錢財較之先前少了太多。
這個事兒得秀秀去說,否則誰都說不下來,事實也正是如此。
趙東升縱然陰沉著臉,終究還是應了下來。
在很多人眼裏,秀秀已經是趙東升的女人。
沒人在意秀秀內心的真實想法,或許也隻有年齡相仿的李二蛋多少了解一二。
秀秀心裏有個人兒,這個人博學多才,誌向遠大,跟小田莊裏的山野村夫截然不同。
後來他回到了村裏,秀秀突然發現,原來他跟村民也沒什麼兩樣。
但她沒有失望,依舊一心一意喜歡著他。
秀秀知道他看不上自己,也清楚在這個艱難的世道,趙東升可能是她唯一的選擇。
秀秀也從沒奢望他對自己好,隻是希望他能跟自己說幾句話,遠遠看上兩眼,心裏都是甜滋滋的。
可惜,青山鎮血案發生後,隨著外麵的形勢越來越嚴峻,好像這個要求也難以實現了。
至少最近兩個月,她沒見到過那個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