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李天賜很無聊但不敢走出這個山洞。
翻閱這段曆史和親身體驗這段曆史,完全兩碼事。
有很多人鄙視那些連日本鬼子都沒見過就倒在血泊中的中國軍人。
卻從未想過在那個時代,有勇氣抗爭本身就是了不得的事。
沒有他們的倒下沒有今日的中國,沒有他們的犧牲也沒有國人的現在。
李天賜喜歡打遊戲喜歡槍械,並不代表他喜歡戰爭。
因為他清楚,憑借自己的力量,在亂世中真掀不起什麼浪花。
李天賜背靠冰冷的石壁,抱著頭,雙肩微微顫動。
因為任性和長輩的寵溺,以前他忽視了很多寶貴的東西,現在失去了,才後悔莫及。
下午,爺爺並沒有按照約定趕回來,李天賜更緊張了,在山洞裏來來回回不知走了多少遍。
夕陽的餘暉透過枝葉在地上隨山風舞動,飄忽不定,就像一個個無主的遊魂。
不能再這麼等下去了,萬一爺爺有個三長兩短,麻煩大了。
李天賜走出山洞,借助餘暉盯著遠處的山道,他希望能看到爺爺的身影。
可直到天黑,那條坑坑窪窪的路上,始終沒有爺爺的蹤跡。
天已經黑了,官道靜得讓人心裏發慌。
李天賜準備趁著夜色去青山鎮看看,還沒下山,他又停下腳步。
自己現在的身份可不是老百姓,而是軍統,在安平城或者周邊犯了什麼事兒李天賜真不知道。
說不定日本憲兵早就封鎖了青山鎮,正緊鑼密鼓的緝拿自己,若真是如此,爺爺沒按約定回來很正常。
再等等,耐著性子再等等,越是關鍵時刻越不能慌張。
李天賜躲在距離山洞不遠的草叢中,靜靜等待著。
夜色漸漸沉了下去,正在李天賜昏昏欲睡的時候,不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有人!李天賜一個激靈,趕緊屏住呼吸,抽出別在腰間的柴刀,盯著不遠處那個黑影。
等那人走近,李天賜的緊張被歡喜取代,連忙站了起來,小聲道:“兄弟,我在這裏。”
背上的布袋重重落在地上,見是李天賜,他鬆了口氣:“大哥,不是說好了在山洞等我嗎?”
“你也說了最遲下午回來。”李天賜將沉沉的布袋扛到肩膀上,笑道,“能一次買這麼多鹽,兄弟在青山鎮還是有點人脈的。”
李二蛋很是謙虛的道:“經常在鎮子上跑,總歸認識一些人,大哥,咱們別歇了,趕緊走。”
深更半夜在深山還要趕路?李天賜眉頭一皺:“鎮子上很緊張?”
“翻過這座山再說。”李二蛋說著加快了腳步。
帶著如此多的物品,行進速度較之來時自然慢了許多。
到達無比熟悉的山洞,將準備好的木柴點燃後,李二蛋這才長長鬆了口氣。
李天賜一屁股坐在地上,拍拍身旁沉甸甸的布袋,道:“兄弟以前到鎮上買東西,都幾個人去?”
“一般帶兩三個人,後來時局亂了,就一個兄弟跟著,東西多了人倒少了,累是累了點,安全,打從日本人到了青山鎮,青山鎮沒怎麼太平過。”
李二蛋喝了口水,想到一天在鎮上的遭遇,頗有些後怕:“幸虧你沒去鎮上,否則可能再也回不來了,鎮上來了很多日本兵,各個路口都嚴防死守,他們對生麵孔查得很仔細,很多人都被抓進保安隊審問了。”
李天賜咽了口唾沫,指著自己的臉,小心翼翼的問道:“他們不會是在搜捕我吧?”
李二蛋從懷中掏出通緝令遞給李天賜:“先看看對這人是否有印象。”
借助火光打眼一瞅,李天賜僵硬的肌肉鬆了下來,日本人通緝的是一個叫劉璐的女人,根本沒提自己的名字。
看看李天賜的麵色,李二蛋問道:“大哥不認識這個人?”
“實在沒印象,不過也說不準,畢竟我失去了記憶。”
李天賜將通緝令疊起來,正準備遞給李二蛋,心中又是一咯噔。
通緝的是個女人,難不成她就是小田莊反擊戰的導火索?
見李二蛋發愣,李二蛋臉上洋溢著喜悅:“大哥是不是想起了什麼?”
想起來個屁!李天賜搖搖頭,無比嚴肅的問道:“這張通緝令你怎麼得到的?”
“保安隊發給我的,讓我跟村長說一聲,貼在村子裏。”李二蛋毫不客氣的將通緝令丟進火中,陰沉著臉道,“幫日本人做事,骨氣哪裏去了。”
李天賜看看化成灰燼的通緝令,又看看一臉憤慨的爺爺,呐呐言道:“你是不是有點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