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些?”他揚起了聲調。
我抬起頭,漆黑的眸子中充滿了亮彩,一眨眼,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錢袋和翠綠的鏤空玉佩,“那這些夠不夠?”
男孩兒喜上眉梢,“果然好樣兒的,六兒一出手,就是不同凡響!”從錢袋中掏出了一兩錢,“拿著,去買點吃的。”
我眉頭禁不住隆起,“那裏麵明明有五十多兩銀子,為何隻給我一兩錢?”
“六兒,這錢可不是為我自己取的,你沒看到城門口那些弱小之人嗎?”男孩兒一臉的正義,讓人不信有他。
我點著頭,像是做了件大事兒一般,“那好,趕快去給她們買些吃的吧!”
“嗬嗬,這就對了,往後這些人的生活可是全靠你了!”男孩兒掂著沉甸甸的荷包,手中把玩著玉佩,不時的還對著陽光看著上麵的色澤,從背影看去,分明就是沒有一絲‘好人’的跡象。
不,要信他,我搖著頭,告誡著自己。
就在我站立的地方,向上而望,有一個金字標牌,上麵寫著‘金玉滿樓’,這在京城之地是一座極具豪華的樓宇,不僅僅因為它的偏宮殿式的建築風格,還有著入客的標準,‘凡身家沒有上萬兩黃金之人斷然不能邁進一步’,門外的兩頭純金打造的獅子,栩栩如生,就好像兩座門神,登時就讓這裏的客人和外界的貧苦百姓們感到了格格不入,就仿佛生活在兩個世界的人。入夜,這裏歌舞升平,歡聲笑語,女子嬌柔媚唱,琵琶彈曲,一絲一弦,緊扣人心,白日,高朋滿座,觥籌交錯,各家紈絝子弟聚集一起,談論古今,或書本,或女子,或風花雪夜之事!
二樓憑杆而吊處,一個男子自斟自飲著,他一襲的白衣看上去絕塵不染,白皙的麵容,一雙灰暗的美眸,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張總是上翹三十度的嘴角,整體看去,是如此的迷惑人心,就仿佛一個救世的從天而降的天神,周圍散發著一個不可隱見的光圈,讓人望而卻步,隻因太過虛幻的美感,讓人忘記了一切,不敢去褻瀆。
男子將酒盞放下,灰暗的眸子裝似無意的打量著樓下的一切。
“主子,已經申時了!”一個中年男人穿著暗色的袍子,恭敬的向男子彙報著時辰。
“申時了嗎?”男子依然望著樓下,嘴角上翹,就仿佛總是那樣的和顏悅色,細長的食指上,戴著一個碧綠得如同清水一般的扳指,他不停的用大拇指轉動著,就仿佛在故意消磨著時辰。
“是!”男人稍稍抬起了下頭,晃眼間,看到主子的眸子竟是瞬間變成了綠色,仿佛與手上的扳指成為了一體,可再定睛望去,又是成為了灰暗色,登時又是踏實下了心,暗自責怪著自己的疑神疑鬼。
男子猛地站起了身,聲音柔和而充滿著魅惑,“回去吧!”
“是!”男人再次彎身。
他走在主子的後麵,小心翼翼的跟隨著,望著這抹頎長而俊美的背影,他不解,為何主子一心情不好之時,總是會來這邊?仿佛僅是坐在這麵半日,就能讓他心情轉變,然,事實似亦是如此。到了樓宇下麵,他趁著主子上轎,故意將頭扭轉,瞥了一眼後麵,卻隻是一條有些寂寥的空巷,除了那窩在牆角兒處的一個黑不溜秋得快要看不清容貌的男孩兒,在猛啃著包子。
在京城之內,方圓百裏,皆知王老五府邸最是有錢,且不說萬貫家財,房屋百間,就連那使喚的婢女都堪比京城之中任何一家的商戶奴仆幾倍之多。然,偏偏上天不薄,如今他年約五旬,卻是身邊寸男尺女皆無。後有王家主事管家張德出了一主意,從城內選拔王老五義子。遂,現下張貼公告,凡城內三到七歲者,皆可來王家麵試。得用者,其家人可贈白銀百兩。
隻見第二日,王家門口處人滿為患,約百米隊伍一直快要延至城門口。
“三尺!”一名小廝大喊著,在他身側端坐著一位先生,約而立之年,他手執著粗豪,在宣紙上揮舞而動。隨著小廝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名孩童,叫道,“下一位!”
此孩童的父母知是這孩兒未得用,心中自是有些氣餒,要知今日來者三分之二皆是貧苦之家,他們將其富貴希望投注在孩子身上,現下卻落得一空,無奈下隻得悄然退去。
我瞪著大眼,插入在中間,左右張望著,像是一個偷兒一般的,探頭探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