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隊長,這事情有點不簡單呀。”任笑天說這話的時候,一點也不象他平時在派出所裏那副有點木訥的樣子,直脫脫的就象是換了一個人。手中的香煙,隻是夾在那兒冒煙。
“哦,說說看,哪個地方讓我們小天看出有不簡單的地方呢?”宋支隊長說話的語氣很輕鬆,邊說邊丟了一支‘大前門’的香煙過去,任笑天反手一抄,就將香煙撈到了手中。
“嗯,支隊長,這個叫向子良的老特務,過去是軍統局的上校行動處長,身份不一般呀。就衝著這一點,此人也不能等閑視之哦。”任笑天沒有點燃香煙,而是默默沉思了一番,說出了自己的感想。
“小天,你具體的說一說,到底是哪些地方不簡單?總不能因為對方是特務,就說是不簡單了吧”宋支隊長有意刁難地問道。
“支隊長,據我所知,軍統的創始人戴笠,飛機失事前也隻是少將軍銜。由於這個緣故,軍統的人員,不管是大特務,還是小特務,從局長開始,都無法突破少將這道坎。照這麼說來,向子良的這個上校軍銜,也就算得上很高。那麼,他在軍統的地位當然也就不言而喻了。”任笑天不慌不忙地介紹說。
“嗯,好,有道理,繼續說下去。”宋支隊長嘴上在追問,心中卻暗歎一聲:“這麼樣的一個好小夥子,為什麼就總是有人要與他過不去?為什麼會讓他落下一個‘杯具’先生的綽號呢?”
宋支隊長知道,任笑天在派出所裏一直是遭受打壓。時間長了,這孩子就變得象那廟裏泥塑木雕的菩薩一樣,終日都是沉默寡言不開口。也隻有碰到談得來或者是對他和善的人,才會時不時的流露出一點靈性。麵對這種情況,老宋也是愛莫能助,官場上的事情,誰也說不清,隻能是暗中歎息了一聲。
任笑天聽到支隊長的追問,展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侃侃而談道:“從一般情況來分析,在軍統中能有這樣高地位的人,擔任的又是專門執行抓捕任務的行動處長,手上的罪惡,當然不會少。他不是戰犯,但也沒有被處以極刑,這是很少見的事。一種可能,是他手中有足以保命的秘密。另外還有一種可能,就是與他在打小鬼子的年代裏,擔任鋤奸隊長的經曆有關。殺了那麼多的小鬼子和漢奸,也算得上是民族英傑了。”
“嗯,分析得有點道理,繼續說下去。”宋支隊長的話,始終是不多。他隻是在提出問題,然後再用心傾聽。
任笑天聽得支隊長一追問,咧嘴一笑說:“材料中寫得很明白,向子良的老家在燕京,妻子和子女在法蘭西。他被釋放出來,既沒有落葉歸根回老家,也不是急著去國外與家人團圓,卻來到了我們這樣一個小小的地級市,而且是一個經濟並不算發達的三線城市定居。這中間,肯定會有什麼我們所不知道的內情。”
“你認為,可能會有什麼樣的內情,把他給吸引到我們海濱市來,會不會還是與他以前的特務經曆有關呢?”宋支隊長依然還是不動聲色的在進行追問。
任笑天用手揉搓了一下自己的鼻子。略一遲疑以後,才堅定地回答說:“支隊長,我覺得這種可能性不是很大。”
“理由呢?”宋支隊長一點也不停歇,接著就追問了一句。
任笑天張口就答道:“我認為,不管向子良有什麼樣的秘密,不管他有多少我們不知道的秘密,我相信,經過這麼三十多年的擠壓,也應該讓安全部的那幫特工給榨幹了。向子良既然能大張旗鼓地跑到我們這兒來定居,這就說明沒有什麼值得讓安全局關注的事情。如果有的話,那就應該是安全部門出麵來安置向子良的定居,而不是由我們來操作這一切。最簡單的說一句,他們也應該主動與我們警方取得聯係才對。不然的話,他們也睡不著覺啊。”
“嗯,小天,這話說得有道理。”支隊長一直是很嚴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讚賞的笑容。所有這一切,都在他這麼一個資深警察的意料之中。在任笑天來之前,他就做出了自己的判斷。說了這麼多的話,也隻是看看任笑天才智而已。
任笑天說順了口,思路也就逐漸打了開來。他用手捏捏自己的鼻子說:“支隊長,我認為呀,海濱這個地方,肯定有向子良關切的事情,或者是有他需要關切的人。人老了,就想把所有的事情都能做上一個了結,這符合老人的心態。特別是他這種心誌很堅定的老特務,更是會如此這樣做。不過,他的這種心願,估計與安全工作沒有什麼關係。要不然,上麵的領導也不會同意這麼做。這麼一來,我們的任務就要簡單了許多,隻要進行一般的監控,及時掌握有關情況,向上級有關部門進行彙報也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