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烏龍決定(1 / 2)

季勝利心中的那個委屈嗬,真的沒法子說。他感覺到自己比竇娥還要冤,掏盡三江水,也無法說得清自己的苦衷。

要不是為了你局長和你兒子塞過來的那麼多私貨,我怎麼會把所有的‘農轉非’指標全部吞光呢?如果不是那樣的話,我又怎麼會落得個眾叛親離的結果哩。最起碼的來說,莘浩祥那個馬屁精,肯定會是緊密跟隨在自己屁.股後麵搖尾巴的吧。

這話,他沒有法子和自己的老大說,誰讓人家比自己的官大哩。隻是他內心積聚的怨氣也很難散發出去。越想越氣,越想越虧。想到最後,他就十分鬱悶的回了家。季勝利和老婆也說不上話,唯一的辦法就是借酒澆愁,結果是愁沒有解得掉,卻反而來了個愁上加愁。

不怪他愁呀,已經定好的名單,一個也動不了。支隊長那兒又沒有辦法能夠疏通,他不知道如何了結這麼一個爛攤子。喝到最後,就弄了一個酩酊大醉。一直到今天早晨,他還在打著如雷的鼾聲,也就不能趕過來搶功勞啦。

世事總有例外。季勝利此時沒有趕得過來,不代表他就不能在這個事件上插手。當然,這是天亮以後的事了。他不但是插了手,而且是狠狠地插了一把手。

派出所的審訊室裏,那兩個被查住的當事人,還是在堅持著自己原有的回答。隨著時間的推移,兩個人的臉色開始有了一點微妙的變化。

供銷員說得可憐耶,帶著哭聲哀求說:“各位警察大叔,你們就行行好吧。送貨是有規定時間的,如果延誤了人家的要貨時間,那可是打不完的官司哩。”

“嗚嗚,這可怎麼是好呢?都怪我開錯了路,才會出了這麼大的事。”駕駛員一邊哭,一邊用頭撞著牆。

對他們兩人這樣的表現,任笑天隻是一笑置之。抓獲的罪犯多了以後,看到的場景也就是五花八門。呼天搶地,痛不欲生,甚而是當場就要自殺的人,都曾經見識過不止一回。象這兩個人的情形,在任笑天的眼中,演技還算不上高明。再說,電話已經給東山軸承廠所在地的警察局打了過去。是真是假,是對還是錯,再過兩個小時就可以見到分曉。

對兩個人眼目下的表現,完全可以置若罔聞,不用當真。任笑天除了安排幾個人在堅守崗位外,大部分人都已經被打發回家休息。就連他自己,也早已跑得不見了人影。

上午十點鍾,那兩個人在審查室裏愴天呼地的時候,所長季勝利到了所裏上班。雖然宿酒未消,他不想讓任笑天看笑話,不想喪失自己的威風,還是強打著精神到了辦公室。

季勝利一到派出所,就看到院子裏多了一些居民幹部和保衛幹事。作為一個大權獨攬的所長,他當然會要查問個究竟,也跑到審訊室裏去視察了一圈。看到有點睡眼惺忪的季所長出現在審訊室裏,那個白淨麵孔的供銷員,立即意識到這是個說話能管用的領導,突然往地上一跪,死命地叩起了頭。

他在口中苦苦哀求道:“所長,你就做做好事吧。我們做工人的也不容易哩。誤一天時間,又要扣工資,又要扣獎金,這日子可怎麼過哩!”“我不活了。你們不讓我送貨,我就死在你們派出所啦。”頭上已經撞出.血來的駕駛員,這時又是哭,又是鬧,折騰得沒個完。

聽說是任笑天辦的案子,季勝利直接的感覺就是不舒服。再看到對方伏在地上連連叩頭,額頭上都叩出了血,他就立時有了自己的想法。人家的身份、手續都沒有問題,純粹就是任笑天這兔崽子想要撈功勞哩。哼,我偏偏不讓你如願。

有句話說得好嘛。凡是敵人反對的,我們就要擁護;凡是敵人擁護的,我們就要反對。既然任笑天要關人,我就給他搗蛋,讓他空歡喜一場。不過,這種案件上的事,可不能瞎伸手。任笑天這兔崽子其他本事不好說,這破案的功夫上,還是有那麼幾把刷子的。我可不能鬧出個笑話來,讓他給抓.住了把柄。

季勝利不是個沒有頭腦的人,碰到這種涉及到罪與非罪的定性問題,習慣性的職業特點,還是讓他會謹慎思考。就在他臉上陰晴不定,反複斟酌事情的利弊時,辦公室裏有人叫了起來:“東山省來了電話,你們誰來接呀?”

此時,任笑天並不在派出所。他看著一時也打不開僵局,反正向東山省警方查詢的電話已經打了過去,一時之間也沒有什麼大事。八十年代的通訊,沒有後世那麼方便,先要讓兩地警察部門進行勾通,再找軸承廠查明有關情況,最快也得有個半天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