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大寶的老子黃和生聽到決定之後,心疼得眼淚都流了下來。他的流淚,倒不是為了兒子被拘留。既然吃上了這碗飯,在拘留所裏走上幾個來回,也是常有的事。自從兒子走上了這條道,他就有了這樣的精神準備。
黃和生心疼的是錢,這麼一筆賬算下來,沒有幾萬元錢肯定是打發不了方方麵麵的開支。如此這麼一大筆的錢,皮家肯定不會用上半分錢,全部都要自家來掏,能不心疼嗎?
皮磊誌心疼的當然不是錢,而是兒子的大好前程。如果不是為了眼前這件事,用不了多長時間,皮小磊也能混上個一官半職。這一下子,算是徹底斷絕了指望。有了這麼一個汙點,自己的本領再大,也無法讓兒子在仕途上向前半步。
會場上的人,也有自己需要考慮的事情。有人注意到了一個細節,宋鳴達除了去衛生間以外,根本沒有離開會場。而他在會場上,卻能直接說出處理意見。很顯然,這是他在重新走到會場之後,已經有人向他通報了有關方麵協調好的結果。
而這一切,李震民並不知情。要是知道有這麼一個處理方案的話,李區長完全可以不顧市民代表的反對,讓有關部門直接宣布處理意見,也就可以讓自己擺脫了困境。當然,誰也不會把這話給說破。
對於幾個職能部門宣布的處理意見,向子良微微頜首,表示了自己的滿意。對麵這兩個領導是聰明人,很會審時度勢。從他們先讓李震民打頭陣,同時又準備得這麼充分的情況來看,顯然對姓李的也是不看好的人。
敵人的敵人,就是我的朋友,老爺子的嘴角露出了微笑。看到向子良在微笑,金書記和陸市長知道這是對方滿意的表示。接下來,市政府的辦公室主任宣布了扶持下崗工人再就業的決定。從資金的扶持到稅收的減免,都有很大的優惠政策。特別是對有關管理個體工商戶的權力部門,增加了許多限製條件。
這在當時,算得上是走在了時代的前列。消息傳到省城以後,省委許書記讚許的說:“海濱做得不錯,算是交了一份合格的答卷。”聽到領導有如此評價,金書記和陸市長當然是樂在心中。接下來的事,他們就是考慮如何接待省委為李震民而來的考察組。
要說苦,隻是苦了李震民這一係的人。他自己本人,在隨後開始的幹部考察中一敗塗地,已經就要到手的烏紗帽飛走不談。就連皮磊誌本來自以為是滿有把握的市警察局副局長,也落到了市局刑警支隊長劉少兵的頭上。
至於皮小磊的下場,更是慘不忍睹。被弄得昏迷不說,還丟掉了工作,並且被拘留了15天。雖然在拘留所裏不會吃什麼虧,這讓一直是飛揚跋扈的皮大少爺情何以堪呢?
任笑天這麼一幫人,當然應該是樂。畢竟是打了一回大勝仗,隻是他們很難找到快樂的感覺。再大的勝利與喜悅,也會被趙長思的犯病給衝得幹幹淨淨。趙長思昏迷的這幾天的時間裏,所有人的臉色都很難看。任笑天更是一個勁的在責備自己,應該早一點到場。如果那樣的話,也許就會避免事情的發生。
任笑天雖然知道李震民與菡兒之間的關係,也能意識得到,雙方之間有著不可逾越的鴻溝。所以說,在這一場相互之間的較量中,也不會存在絲毫心理上的障礙。也可以這麼說,從這一刻開始,他已經放棄了自己與李若菡之間的任何希望。
羅大鵬雖然沒有把責任推到任笑天的身上,但也哀歎了一句:“假如不想發這個勞什子財,也許就不會有這麼大的麻煩了。”這話一說,在場人的臉上都有點改變了顏色。
對於羅大鵬的感慨,向子良倒是趕快作出了解釋。他說:“大鵬,話可不能這樣說。長思的得病,並非一日一夕的事。他的病根,早在父母離世的時間就已經種下。這一次的爆發,隻不過是所有的矛盾都聚合到了一處,才讓他原本就已經是極度脆弱的心靈,出現了崩潰。”
盡管醫生也讚同這樣的解釋,任笑天還是無法原諒自己。事發之後的這麼多天,除了上班與去醫院照顧趙長思以外,他就是在大街上漫步。這天下午,他還是在三元大街上來回地踱著方步。突然聽到背後有一個銀鈴般的聲音傳來:“任笑天,你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