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真正最苦的人,應該要數沈新梅了。孩子沒了,她這個戀人的重要位置,也就同步失去。在李震民的心目中,沈新梅就是一個喪門星。不是為了她,自己不會出這麼大的洋相。
李震民離開醫院之後,也就再也沒有回來探望過沈新梅。不但是人沒有來,就連起碼的問候信息都沒有一聲。那班平時就總是處於競爭的兄弟姐妹,看到沈新梅的失勢,當然是拍手稱快。到了這時,平時總是飛揚跋扈的沈新梅,終於品嚐到了苦果。
沈新梅靜靜地躺在病榻上。她的眼睛,是空洞.洞的。沒有一絲光亮,也沒有一點色彩。她隻是在漫不經心的看著病房的天花板,在默默思索著自己身邊發生的一切。
沒有陽光,沒有鮮花,也沒有溫柔。過去的一切,都已經隨著自己的流.產而全部失去。孩子沒有了,那個曾經甜言蜜語的戀人也不見了。耳中傳來的聲音,是病人和護士們的竊竊私語,是在譏笑自己這個不知羞恥的女人。
親人之中,幾乎所有的人,都象是避開瘟疫一般的不敢接近自己。父親不認沈新梅這個女兒,左一句、右一句的在進行指責,說沈新梅丟盡了全家的臉。小弟也不認沈新梅這個姐姐。和別人說到這事的時候,則公開宣布沒有這個不知羞恥的姐姐。
沈新梅的丈夫更是極品。這個一直在外邊尋花問柳的男人,明明知道自己妻子與李震民之間的關係,而且還是靠著李震民的關係當上了副局長。到了這時候,這個把戴著‘綠頭巾’當快樂的男人,竟然也跳了出來,指責自己妻子不守婦道,鬧著要與沈新梅離婚。
所有的親戚朋友中,隻有她的媽媽不顧別人的譏笑,來到醫院護理沈新梅。“沒有良心啊,都是一幫王八羔子。”沈新梅的媽媽小聲抽泣著說:“家裏的那個老東西,看到你送的好煙好酒時,怎麼沒有嫌丟人哩!還有你那個兄弟,不是在搶著要喊姓李的是姐夫嗎?出了事,一個個就都翻臉不認人了。”
沈新梅的媽媽咒罵道:“你那個殺千刀的男人,不是主動讓你去陪那個姓李的嗎?不就是想用你的身體換副局長嗎?到了這時候,就都成了好人!”
“那個姓李的,更不是一個東西。兒子沒有了,也是他打沒的,幹嘛把脾氣撒到我家女兒身上來。小梅,你別急,等你好了,我們找他李家算賬去。好好說也就罷了,不行的話我們就去告他們李家去。”
......沈新梅的媽媽嘮嘮叨叨的說了許多,也不知沈新梅聽進去沒有,就這麼不說不吃的度過了三天時光。到了第四天的下午,沈新梅終於開口說話:“媽媽,我想求你做一件事。”
“你說,你說。乖女兒,是想吃什麼,還是要喝什麼?你說出來,我現在就幫你去辦。”沈新梅的媽媽來不及的點頭答應著。女兒能開口說話,總是一件好事。總要比悶著個心事,要讓人放心得多。
“我也不想吃,也不想喝。你到我的房子裏,幫我找兩套顏色素淨的衣服來。我記得的,都放在大衣櫥的下麵。那都是我過去嫌顏色老氣而不肯穿的衣服。”沈新梅不勝唏噓地說著,這倒真的應了那麼一句‘往事不堪回首’。
想當初,她為了在眾多幹姐妹之中脫穎而出,從而贏得李震民的歡心,那真的是無所不用其極。就連這穿衣服的事,也是極盡花梢,因為李震民喜歡鮮豔的顏色。穿得亮麗一點,也更能顯得年輕一點。沒有想得到,時過境遷的沈新梅會想到了早被自己遺忘的那些衣服。
“乖女兒,你又不急著穿衣服,等我有空的時間再去幫你找也不遲。我說你呀,還是先好好吃上一點才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隻要你把身體給養好了,那就比什麼都要好。”沈新梅的媽媽有點不理解女兒的話,身體還沒有能夠恢複,要急著關心出客穿的衣服幹什麼?
“媽,你不懂我的心事。你隻管去拿,其他的事不用你來操心。你放心,衣服拿回來之後,我保證會好好吃喝,把自己的身體給養好。”沈新梅也不解釋原因,隻是讓媽媽去拿衣服。
由於沈新梅的堅持,她的媽媽隻好趕快去了她的家中,按照她的要求挑了幾套衣服帶到了病房。看到衣服之後,沈新梅的心情倒是明顯好了許多。她不僅好好的吃喝起來,而且還每天起身活動一下自己的身體。
到了第五天早晨,沈新梅早早的就起了身。她將自己梳理得清清爽爽,換上了那套素淨的衣服。然後坐在鋪邊上,在丈夫留給自己的離婚協議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隨後,她就沒有一絲留念的離開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