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笑天一開口就定下了主調,而且是沒有一點可以回旋的餘地。萬維彬一聽這話,隻是揚了揚眉毛而沒有其他反應。在他的內心之中,有著一種果然不出所料的感覺。羅科長也隻是咧了咧嘴,卻沒有進一步的表示。
“具體的來說,熊克如同誌犯了先入為主的錯誤。從開始偵查,就落入了李躍堂的圈套之中。”任笑天不客氣的指責說:“從思想上主觀認為樊群林就是罪犯,在行動上又沒有采取過細的工作,從而也就讓這麼一起錯案的產生,具備了客觀土壤。”
萬維彬聽到這兒,也在微微地點了點頭。任笑天說的話,從主觀說到客觀,沒有一點誇大其詞,隻是就事論事的發表意見。作為一個被人惡意找麻煩的年青幹部,能這樣中肯的說話,已經是很不錯的事情了。說到這兒,任笑天給在場的人發生了一圈香煙。別看自己當了所長,可自己的官銜與在場的人比起來,小了可不是一點點。在眼前這些幹部麵前,自己可沒有任何翹尾巴的資本。
萬維彬雖然接過了香煙,隻是抓在手中揉*搓.著卻沒有點燃。他知道,任笑天接下來的發言,對熊克如的處理具有決定性的意義。他也在內心猜測著,不知這個年青人會如何對待這麼一件事。就連老煙槍的羅科長,雖然已經點燃了香煙,卻也沒有顧得上吸。
“對於熊克如同誌的責任追究,我認為還應該是以吸取教訓為主。”任笑天說出了自己的看法。任笑天的這一句話,立即讓萬維彬睜大了眼睛。咦,這是怎麼一回事?難道眼前這個年青人,會有不同常人的寬廣心懷?
羅科長則是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到了這時,他才發現自己那點燃的香煙,已經自燃掉了大半支。也難怪他會如此揪心,盡管他並不讚同熊克如為皮磊誌當狗的做法,但畢竟都是同吃的刑警這麼一碗飯。從內心來講,當然不希望昔日的戰友淪為階下囚。
任笑天注意到了萬書記和在場的羅科長等人的的反應,知道自己選擇對了方向。到了這個時候,他的嘴角上.翹起了淺淺的笑容。心中也在暗暗佩服老特務的精明,對人心推斷得入木三分。任笑天此刻這樣說話,這樣對待熊克如,也不是無的放矢,更不是一時心軟,而是有著高人指導。
昨天晚上,向子良得知任笑天的工作情況以後,特意發表意見說:“小天,工作上的事,我不想過多介入。隻想告訴你兩句話,一句是‘得饒人處且饒人’,另一句則是‘得意莫猖狂’。”
“不管是什麼樣的人,都會有自己的朋友。即使那個熊克如做人太沒有人緣,但也有一個同病相憐的問題。有的時候,大家不是要同情當事人,而是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熊克如因為求勝心切,辦錯了案件。這樣的事情,很難說不會發生在其他人的身上。所以說,你拉姓熊的一把,得到的是人心。”老特務平時隻是點到為止,這一次還特意解釋了一大段。
正在哄著小海睡覺的水素琴,聽了老特務的話以後,也抿嘴笑道:“小天,如果對方隻是業務水平不足,我建議你還是要與人為善比較好。你的路很長,敵人也不少。既然是這樣,那就沒有必要再去豎立新的敵人。向爺爺說得不錯,得人心者得天下。”
回家睡覺的時候,任笑天花了好長時間來消化老特務和水姐的話。說來容易,做起來難。要讓一個春風得意的年青人,放過曾經鄙視自己、甚至於是幫著打壓自己的人,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鋪上折騰了好久,他才用‘尋根之路’這麼一個偉大目標來說服了自己。
此時看到萬書記和羅科長的反應,任笑天感覺到自己決策的正確,就又接著解釋說:“我這樣說,有這麼幾條原因。最根本的一條,就是熊克如也是為了迅速破案,並沒有任何其他的個人因素。也就是說,沒有主觀方麵的故意。”
“第二條,這起案件也有其特殊性。如果不是正巧碰上了這種連環案,不是碰上了樊群林刻意要隱瞞罪行,再加上受害者的錯覺,我認為也不會出現這樣的錯案。”
任笑天覺得,自己對熊克如做到了仁至義盡。在場的人,也在為熊克如感覺到慶幸,碰上了一個大度的年青人。任笑天注意到萬書記沒有反感,甚至還有一種讚許的意思,也就放寬了心思。本來,他還在擔心,自己這麼一個基層警察,在市局領導麵前說得過多,會被看作是誇誇其談。既然是這樣,自己也就不介意再為熊克如說上兩句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