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的海濱市區,分為城區和郊區兩個縣級單位。隨著市區的進一步擴大,並且逐步西移,要求調整行政區域的呼聲也就漸漸高漲。這件事在金書記手上的時候,就已經提上了議事日程。到了陸明手上,也隻不過是具體落實到位而已。
調整的整體方案是保留城區,把郊區一分為二,分為海東區和海西區。這也沒有什麼,與李震民沒有利益衝突。呼聲大的原因是,增設了一個區以後,就會多出許多的官位。許多人也就得到了升遷的機會。
在這之前,李震民一直是抱著與已無關的想法,采取了漠不關心的態度。自從那次考察失敗之後,他就知道自己在短期內提拔無望。既然沒有什麼想頭,當然也就不需要多費什麼力氣。
當方案公布之後,李震民這才知道自己是大錯特錯。方案與先前所說的倒是差不多,確實是一城區加兩郊區。區別隻是隨著新城區的西移,原來的城區就到了新建立的海東區範圍內。
這個時候,李震民方才意識到事情有點不妙。找人一打聽,果然如此,整個人事調整方案中,就是將原來的城區政府,來了一個整體劃撥。也就是說,原來的城區官員,在一晚之間都成了海東區的官員。這種事兒,對一般官員來說,倒也不算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一樣的上班,一樣的拿工資,也沒有多大的變化。事情到了李震民這一塊,就大大的不一樣,就出現了本質性的變化。
雖然同樣都是縣處級的單位,沒有什麼高低之分,但在事實上是不一樣的。燕京市委書記,就不是其他省委書記所能相比的。同樣,作為城區的領導,正常情況下,都要比其他縣市區高上一頭。就連排名,也總是放在第一位。要是想進常委班子,那肯定會是優先考慮的對象。
再說管理的範圍,隻要你是在城區這一塊生根,不管你是省直、市直的大部門,還是省部級的大企業,都要敬城區政府一點。不然的話,你就會感覺到舉步為艱。皮磊誌能夠在警察係統內飛揚跋扈。就因為他多了李震民這樣一個後盾,才會讓市警察局的領導投鼠忌器。
郊區政府能有什麼?那就是要與黃土地打交道了。為了收個‘兩上繳’,整天與農民鬧得臉紅脖子粗。想到這些,李震民感覺到自己的官越當越往回走嘞。人家是越當越紅火,自己這算是怎麼一回事哩!
李震民有心找人商量,卻發現自己周圍根本沒有一個能為自己排憂解難的人。找離休在家的父親吧,卻又因為沈新梅流*產的事,腦中風癱瘓在鋪上。向京城李家求援,也得不到回答,好象李家也碰上了什麼麻煩似的。
你說,皮磊誌在這種時候,打來電話報告趙長思的事情,李震民會有什麼好的心情!沒有挨罵,這就算是不錯的事情了。
擱下電話的李震民,想到這一次的幹部變動中,自己這一係的幹部,基本就沒有一個人能夠收益。就拿皮磊誌來說,為了上次那個倒黴女人的事,被降成了副局長。這一次的大提拔,他還是沒有能夠官複原職。雖然還是在主持工作,畢竟不一樣呀!
按照常規來說,即使沒有任何需要加以考慮的理由,自己這一係的幹部,碰機遇也應該能碰上幾個哩,為什麼會一個都沒有?眯著眼睛的李震民,在辦公室裏走來走去。他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除非是有人在有意打壓自己。
是的,確實是有人在有意打壓李震民。在孫大偉到海濱來收購農機廠之前,陸書記或許會顧忌到李家背後的力量。多少會給李係幹部一定的名額,甚至於也不會把李震民放在海東區。即使不提拔,也會放在新建立的城區政府。
孫家來收購農機廠,是采取的高壓手段,完全是在強人所難。買賣不成,采取的又是那樣的卑鄙手段。前有金書記的榜樣,拒絕了孫少爺收購意向的陸書記,當然會有遭受打壓的精神準備。
既然已經是要接受對方的打擊與報複,那也就幹脆孤注一擲,不再考慮任何人的背景關係。反正是要到政協去坐冷板凳,那就把惡人做到底。在這樣的情況下,李係的幹部,也就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壓。明智的人,已經從這一次的風向中看出不妙的苗頭,做好了改換門庭的打算。
皮磊誌給幹爹打完電話,沒有得到想象中的表彰和誇獎,也感覺到有點氣餒。他感覺到心中有股戾氣難以排*泄,抓起桌子上的電話就打了起來。他的電話,是打給了分局辦公室。
“我是誰?他*媽的個比,連老子的喉嚨都聽不出來了嗎?是不是想翻天嗬?如果不是,那就趕快給老子滾過來。”打電話的皮磊誌,甕聲甕氣的打著官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