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丁局長的想法中,老百姓都是屬兔子的。隻要擺出強硬的態勢,就會立即落荒而逃。所以說,他一看到援兵到場,毫不猶豫就下達了命令。估計隻要用上一會兒的功夫,就能圓滿完成陳市長交辦的任務。
李瘸子的一家,當然不會有什麼大官大款是親戚朋友。到了眼下這麼一個形勢,他們還會從哪兒得到有效的幫助呢?沒有,不會得到任何一絲外來的幫助。隨著丁局長的一聲令下,作為做部下的警察,不管是原先在現場上的警察,還是後續趕來的援兵,全部都是聞風而動。
眨眼之間,三十多個警察就把不到二十人的上訪隊伍給團團的圍了起來。時間過去了好大一會,還是沒有絲毫進展。圍上去的警察,看上去貼得很緊,隻是徒具形式,根本沒有采取任何具體行動。有的警察甚至於是雙手抱臂,陪著被圍困的上訪者聊起了天。要說一點行動都沒有,那也是冤枉事。
看到警察圍上來時,趙長思就耍起了無賴。他一把揪住對麵一個大個子警察的衣服,就大聲喊道:“警察打人嘍!警察打人嘍!”這一套,對於趙長思來說,早已成了對抗執法機關的拿手好戲。他在街頭巷尾擺小攤子的時候,不管是派出所、交警隊,還是工商所和稅務所,隻要前來檢查的人,有人靠近他的身體,他都是用這一套來對付。
按照正常的反應,被揪的警察應該急於掰下趙長思的手,並且大聲進行分辯,讓周圍的老百姓不要上當。說不定還會惱羞成怒地暗中下手,讓他吃上一點暗苦。誰知道,對麵那個大個子警察根本不做這些事,而是將他的身體往上一拎,隨手就在趙長思的腦袋上來了一記響栗,嘴中笑罵道:“趙長思,當心我會讓小天來好好教訓你哦。”
趙長思一聽口氣不對,再一細看,認出這個大個子警察是天哥的朋友。他連忙就鬆了手,訕訕地說道:“對不起,對不起。你可別告訴天哥,千萬,千萬。”
除了這麼一段插曲之外,在場警察的行動,可以用‘無所作為’四個字來加以概括。警察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他們也經常會碰到一些讓人感覺到無奈的命令。上命難違,他們也隻能是違心願的去執行。隻是在執行的力度上,會打上一個大大的折扣而已。
有的時候,他們是兩麵受氣。上麵的領導會批評他們,說他們執行不力,不堅決,無所作為。老百姓也會給氣他們受,罵他們是狗,是打人凶手。這中間的委屈,實在是無從說起。
就象昨天的事情,在警察係統內部,大家都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一麵是領導的命令,一麵是充滿冤屈的老百姓。他們隻能是采取這種應付差事的做法,來糊弄發號施令的領導。丁局長不是糊塗人,發現總是沒有進展以後,很快就看清楚了場中的形勢。他也不去找場中的警察說話,而是找著領頭羊厲聲喝問道:“宋鳴達,你帶來的人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站在那兒不作為?”
“怎麼啦?丁局長。我看不是很好嘛,他們都在進行勸說工作呀。沒有什麼情況,一切都很正常啊。”宋鳴達還在揣著明白裝糊塗。他的心中有數,知道糾纏的時間不會長。隻要拖過了這一陣,也就能萬事大吉。
丁局長很想發火,隻是時間有點來不及了。因為他看到有人扛著攝像機,有人捧著照相機,男男女女的來了一大幫人,從他們的裝扮來看,一望就知道是新聞記者。“糟糕!真是糟糕!有這幫人到了場,小事也會給泡出個大事來。”看到這麼一番情況,丁局長就敏銳的知道事情已經給鬧大了,很有可能會脫出自己的掌控範圍。
丁局長的眼睛很毒,一眼就看出來的記者不全是海濱的人。這事情就麻煩嘍。當地人好協商,也好讓陳市長去協調。外地的記者,丁局長並不認為自己有這樣的能力給應付下來。這下子一來,他也不再催促下麵的警察趕快行動。揀在這個時候再要采取什麼強製行動,讓記者們給拍了照,那就真的是屎殼郎出洞——找屎(死)了。
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丁局長慶幸地想道:幸好昨天就把所有的人員都已經遣散,就是有人想要找自己的麻煩也沒法下手。不然的話,就連自己也脫不了身子。隻要錢有福和自己統一口徑,誰也沒有辦法來對付自己。
胡有成得知這個最新情況之後,唯一的反應,就是趕快把這個燙手的山芋踢給陳市長去。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往陳市長的辦公室打了過去。
看到如此情景,宋鳴達也是暗自心驚。不知是誰有這麼大的手筆,竟然把省裏的新聞單位也給搬了過來。本來,他一直是在應付丁局長,想等著行動大隊那邊審查‘野狼’的最後信息。隻要有了結果出來,也就可以正麵與丁局長進行攤牌。